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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日,天色依旧一片阴霾,没有阳光的穿刺,因而光线低暗,天空仿佛也显得低矮了许多,厚重的乌云低垂于顶,渐渐强劲的寒风呼啸而至,一呼一吸间都能感觉到夹杂着冰冷的空气,细碎的的雪花片片凌空横飞,拍打在脸上,冷冽而又刺骨。
邱桢的殿门外挂着厚重的棉帘子,却仍是挡不住偶尔被吹来的寒风掀起一角,冷冽的风总是寻着这空档趁机扑了进来,还裹挟着一股冻人的冷气,让本就如冰窟的室内仿佛更添一份寒意。
绿箩这日,又到内务府去讨要木炭了,数不清这已经是这个冬天的第几次了,虽然每一次都只能要到一些零星的碎炭渣子,但仍是比一点都没有要好过一些。
“呵呵,你以为你是谁啊,你那主子不过也是宫里一个闲人罢了,还想要木炭,你怎么不直接去向皇上开口呢。”管事太监冷哼一声,不以为然的说着。
“公公,这天寒地冻的,若是没点木炭取暖,我那主子,怕是捱不过去啊。”绿箩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曹公公嘴角一撇,露出不屑的神情:“捱不过去关我什么事,只能说她没有这命罢了,你还当她是皇上的心头宝啊,什么最好什么往她宫里送,如今……改朝换代了,能留她在宫里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绿箩仍是不放弃,她上前跪在他的面前,带着祈求的语气:“公公菩萨心肠,就求你行行好,赏我们一些木炭救急吧,我主子已经染上风寒了,若是再受冻……”说到这,她不禁啜泣了起来。
“走开走开,别在这碍手碍脚的,我还忙着呢,你求我不如求你主子自求多福,实话告诉你,上面发了话的,一切用度,参照身份最末等的宫女刻度!我要是帮了你,岂不是自毁前程,走走,别赖在这,你就算跪穿了地,我也不可能给你的。”他语气中透着不耐烦,连正眼都不愿瞧她一眼。
“公公……这里有些值钱的东西,”说着,绿箩从怀里掏出一些翡翠金饰,捧到他的眼前:“这些,都是我家主子收藏的,都是好东西,您看看,一定能换不少的银子。”
哪知曹公公看也不看,一把将她捧起的手连带掌中的物品一并打翻在地,声音尖细地说道:“滚,说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你这贱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收了这些东西,那可是要了我的命,你是想害我不成?”说完,径直走出了门外。
绿箩一边啜泣一边跪在地上仔细地将散落一地的金银首饰拾起来,这些东西都是邱桢向来珍惜的物品,平时都不舍得戴在身上,如今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她才忍痛拿出来,想要换些炭火,毕竟,在生命面前,再贵重的物品,也都是次要了。
绿箩不知道的是,这些东西都是她从萧国离开时,偷偷带出来的,这些无一不是当初萧晟睿送她的,虽然她恨他,可当她面对这些东西时,却很难将那些美好的回忆都一并舍弃掉,她固执得认为,自己珍藏这些东西,并不是有多爱他,兴许只是自己念着从前收到这些东西时的心情罢了。
倘若一个人活了小半生,没有一点美好的回忆,那该是有多凄惨。
正待绿箩埋头拾掇时,却听外面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
“曹公公,我来取木炭了。”
曹公公一改方才刻薄的语气,满是谄媚地说道:“哎哟,是佩儿姑娘啊,您怎么亲自来取木炭呢,说一声,老奴自会亲自给您奉上的。”
“呵呵,那怎么能行,公公是内务府的管事,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岂敢劳您的大驾呀。”那女子话虽如此,却不见得语气里带着真诚,倒像是故意抬高对方的身份似的。
“佩儿姑娘,您说这话,就是折煞老奴了,谁不知太后皇上一句话,您别说宫女了,太妃的干女儿也不过如此,”那声音顿了顿,又继续道:“看太妃多疼您啊,上等的木炭,皇后娘娘也不过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