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桢将脸埋在枕头上,她喃喃地说着:“绿箩啊绿箩,你若是泉下有知,倒是给我托个梦来啊,告诉我到底是谁狠心将你推下那池水的,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会为你报仇的!”
她叹口气,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淌了出来,只一会儿功夫就将面前的枕头浸湿了一大片。
那池水……那池水也不深啊……
她忽然又想起俞佩儿的话,那神情那模样,完全就是本能反应,她怎么就能笃定,宫里的池塘水都不深呢?
想着想着,她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牵着绿箩的手,在一片混沌之中小心地走着,只一刹那,两人的手突然就松开了。
她扯着嗓子叫唤着,却始终没有人应答。
“扑通~”
像是有人落水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绿箩的声音传来:“主子……主子……快救我啊,我在水里……我好冷啊……”
邱桢闻声向前奔去,只见一汪池水中,绿箩正在挣扎着,两只手拼命地向上举着,她想下去救她,可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根本无法迈开步子,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她,一点一点的没入池水中,终于,池水盖过了她整个人。
她在梦里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只有她尖利凄惨的声音回荡着,终于她哭累了,颓然地倒在了地上。
再醒来时,已经日上三杆了,她的双眼并没有因为休息一夜而消肿,反而是肿胀得已经只能半睁开眼睛了。
玉竹在不远处候着,见她醒来,便端来了接满了清水盆子,准备替她擦洗。
“你叫玉竹是吧?”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吞了口唾沫,她继续说道:“你是什么时候来这宫里的?”
“回邱姑娘的话,奴婢是昨日晚些时候被派遣过来的,听说上一位宫女……”她怯懦地说着,手上小心翼翼地拿着棉布替她擦洗着脸庞。
“哦?我的贴身婢女下午遇到那种事,晚上你便被派来了,当真是有些巧合啊。”她趴在那,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有些心惊胆战。
不用想,她也知道这玉竹是太妃那边派来的人,她宫里尚有几名宫女,平时因为她的要求,一般都不会让她们进入寝殿内,绿箩刚刚去世,那边就派了人来接替绿箩管事宫女的职责,当真是……对她防范有加啊。
玉竹手有些颤抖,她不知为何,对邱桢有种莫名的畏惧感,听到她的话,心里不禁有些骇然:“邱……姑娘,这是宫里的制度……奴婢……奴婢……”
“好了,我知道了。”邱桢继续将头埋在枕头里,缄默着任她在自己身后擦拭。
与其为难眼前这位宫女,不如将时间花在调查绿箩的死上面,反正她现在也没有一星半点的秘密,要监视她就监视吧,邱桢想着,此时陡然又联想到韩韫之说的--当时在场的人不过寥寥,消息怎么会那么快便传到了太妃的耳中?</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