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人正巧在街上,拿钱把我给买了,让我在沈家做丫鬟,夫人待我好,我自然是不敢逾矩……小姐如今也这般对我好,奴婢只是心中感触了,并不是不愿与小姐交好。”
我这娘倒也是心善之人。
沈舟对沈安惠的印象再添了几分。
“行了,我知晓了,如今肯坐下说给我听了?我可馋死了,最近在这院子里养身体,外面的消息一点都不灵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禁足了。”沈舟故意抱怨着。
小竹听到此话破涕为笑,眼睛里还有些泪没落下来,晶莹剔透的,惹人怜爱得很。
两人在驴子边坐下,小竹这才讲起。
“那先生说,有一青,楼女子,从前在那怡红院卖艺,一家里有钱的书生一眼便看她,便用钱赎了回去。”
沈舟听着这开头反倒有一分耳熟,一时间没想起在哪儿听过这故事。
“结果那书生把人娶回去之后,过了几天便失了新鲜感,要把那女子重新卖给青,楼,对那女子又打又骂的,惹得街坊邻居都知道了这事。”
沈舟这下想起了,这不就是那日与季越同在茶馆碰见的那青,楼女子。
缘分果真妙不可言。
“那女子本是打算从此好好随那书生相夫教子,结果那书生性情大变了之后,也认清了那人的面目,本来也打算重新到怡红院卖艺去……没想到,那女子竟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这才如何也不肯回怡红院去了。”
“哪个孩子希望自己母亲是个艺呢?”沈舟随口一说。
“正因这样,那女子死活不肯,便把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当了给那书生,这才成了自由身。”
沈舟点头,以为就是这事儿,也有些兴致缺缺。
“结果没想到,那书生后面家道中落,自己的妻子也跟人跑了,还欠了一股债。”
真老天也算是公平,这种恶人是该给点教训。
“没办法,那书生又想起了那女子,到处寻她,好不容易寻着了,却发现她已经有了孩子。”
看来那女子并没有告诉那书生自己有了孩子。
沈舟觉得这女子倒是刚强,如今难得有这般烈性的女子。
“那书生动了歪心思,拿那孩子威胁,要那女子给他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
这五十两对于一女子而言可不是小数目,如何凑得够五十两?
“嗯,本来那女子抚养一孩子就拮据得很,平时靠些缝补衣服的手艺讨口饭吃,如今哪里拿的出那五十两?”
“那此事如何解决的?”
官府内。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季越同坐在案前,看着底下两个人,其中还有个熟悉面孔。
“知县大人,我便是那日在茶馆里的女子。”
季越同点头,看向旁边,却不是那日肥头大耳的公子哥,反倒是个白白净净的书生模样。
“你又是谁?”
季越同平日里虽性子温和,可在审案时却别有一番威严。
“草民李筠,原先是个书生,后来家道中落,没了生计。”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大人,这人原先就是我那夫君,如今他家没了钱,拿我孩子来讹上我了。”女子说起孩子便止不住地流泪。
“大人,你别听这女的胡说,她以前是青楼,女子,最懂得颠倒是非,从前便是一直对我胡搅蛮缠,要我替她赎身!”
那李筠说得振振有词,丝毫不见一丝心虚。
“你……我何时求着你替我赎身?我何时对你又胡搅蛮缠了?”女子见李筠倒打一耙,气愤地指着那人。
“从前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能作为此时断案的依据。”季越同把惊堂木往公案上一敲,原本情绪激动的两人都静了下来。
“说吧,今天才报官是因为什么。”
“知县大人,是我报的官……我已经生下了孩子,靠着我缝缝补补,娘俩也能勉强过着日子。”女子眼眸一转,眼睛里全是怨恨,“可是这人,没钱了便又找到我,拿我孩子做要挟,要我给他五十两银子!”
“我就算不吃不喝,也拿不出那五十两银子啊……没办法,我只好来报了官,希望大人您能给个公正。”
“她说得是否属实?”季越同看向李筠,其脸色已经十分不自在。
“大人!你可别听她胡说!我确实家道中落了没错,可我去找她,也只是愧疚于她,想重新与她过日子!”李筠阴狠地看着那女子,“没想到,她居然嫌弃我,还为别人生了孩子!当初还是我把她从怡红院赎了出来,她如今倒是瞧不上我了!”
季越同听着这逻辑漏洞百出的借口,也拿捏出了哪方说的是实话。
“你们当年既然已经和离,她就算再嫁作她人人妇,想必也与你无关吧,是读书人,这个道理都不懂?”
那李筠气得脸通红,本以为世间男子都会体恤他,没想到这知县反倒数落他。
“这…就算她如今不愿再嫁我,我以前帮了她,她再借我点银子,有何不可?”
“你那是借点吗!你大可以去问问,这大街上有几个人一时间拿得出五十两银子?何况你还拿我儿子来威胁我,不然我才不愿意搭理你?”
李筠抬起手便想扇那女子,却被衙役按住,动弹不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