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这每日里都遇着这么些破烂事儿,听完心情都不愉快了。”
小竹觉得这村里人也往沈家跑得太勤了,这种事儿怎么不去衙门呀,偏得找小姐,小姐身子又弱,这劳心劳力的,要是病着了,谁来负责啊。
沈舟看着小竹那抱怨模样,觉着有趣。
这丫头倒是爱为自己打抱不平。
“行了,我也没不愿嘛,我这也算是借其他方式尝尽人间百态,吃尽世间苦头,以后也能注意着些。”
若没有这些琐事,指不定多无聊呢。
“小姐你净是些歪理,说出来吓唬人的!”
“哟,学聪明了?看来每日陪着我温书还是有长进的。”
小竹被夸得脸红了,眼神也东瞟西看,可嘴巴最翘起来,“我现在可是咱们宅子里丫鬟识字最多的了,她们都夸我厉害呢!”
沈舟觉得小竹以往身世可怜,爹不疼娘不爱的,自己能做的,也不过是对她好些,教她识些字,也不枉费她这么悉心照顾自己。
沈舟从来没把她当下人看,反倒更像是朋友。
不过这丫头感恩,觉得沈家救了自己,对自己细心得很,若是让她跟自己作为朋友相处,说不定又得哭了。
就这样吧,现在这般也挺好。
“可把你厉害坏了,你不是说你新学了道菜,快去厨房煮给我吃些,我馋好久了!”
小竹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也被沈舟记得,嘴咧得更开,眼睛弯成了月亮,“知道了,我这就给你做去!”
眼看小竹蹦蹦跳跳地跑去厨房,沈舟也觉得高兴,这丫头乐观得很,陪着自己这日子过得也开心些。
不过自己帮了那呆子这么大一忙,居然也不来道声谢。
算了,许是太呆了根本都没发现。
好人做事不留名,教他自己想去吧。
季府庭院。
“我看你这日子倒是过得清闲。”来人从暗里说道。
季越同正在逗着蝈蝈,听见声音便答道:“近日无事,怎的,我得天天待在那知府,才算上好官?”
来人却是着一身黑,竟是连面也蒙着,只露出双潋滟的桃花眼,声音玩世不恭。
“还以为你会忙得不可开交,我这不是前来看看笑话。”
季越同听得他调侃,也回呛:“我再如何清闲怕是也比不上你,王公子整日里游山玩水,这天下人何人不羡慕?”
那公子也不生气,世人都道他顽劣,那又如何?
人活一生需是得自己开心才是,若是都去把别人之言放在心上,可一辈子都享不了福。
“本以为你这源芜县有何特别之处,今日观察了一番,别的没什么,这民风可是彪悍!”
王韵白日里在这市集上逛了一番,谁知这一逛竟被一老大娘讹上了,非说自己方才将其推倒在地,王韵懒得解释,给了银子便了事。
王韵人不正经地很,说话也没个分寸,“看来你这太傅之子,治理一方的能力也不如何。”
季越同不答,还是逗着蝈蝈,任由他调侃自己,丝毫不在意。
“不过今日我见一姑娘可是标志得很,跟那京城的姑娘比起来,那也是毫不逊色。”
王韵虽然顽劣,但对女子却是尊重,对女子感情玩弄的事是极少的。
“是么,不知道是哪家女子,竟然入了你王大公子的眼?”季越同知晓王韵不近女色,能让其觉得不错的人,定当是有过人之处的。
“我又没对别人动心思,只是站在欣赏的角度,觉得那姑娘真不错,我可没去搭讪别人。”
“你在这方面倒是规矩。”
王韵的神色却一下子暗淡了,也不知在想什么,“我从前答应了一人要同她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自然是不能失约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
季越同脑海中又浮现出沈舟那日轻飘飘的语气。
“怎的季兄,你这副模样,我倒是要怀疑你思春了。”王韵收起了心思,又变成了那个口不择言的公子哥。
晚风吹得季越同的发带飘舞着,狭长的睫毛微颤,眼角微微扬起,薄唇轻启,“不错,是有了思慕的人。”
沈府。
沈舟无聊地拿了针线,打算随意绣些什么。
“嘶——”
一不注意手上便有了个小血珠冒出来。
这久了不练,手都生了。
沈舟独自倚在长椅上,烛光映照,容色如新月生晕,长发披于背心,用根淡蓝的带色随意地束着,青葱玉指如兰花,一来一回,那物便初见了形状。
“应是合适的。”
沈舟往自己手上比划了些,甚是满意。
又就着剩下的丝线随意绣了些别的,待完工看着也算得上精细。
本来已是一时兴起,这下忙完了也是犯了困意,便直接上床入了睡。</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