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的少年,若是不走上歪路,怕也是位栋梁之材。
“造假币?此事是你发起的。”
小五摇头,“我本来只是在河边给人运货,不巧遇见了那些人,他们都爱赌钱,把家里输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又在赌坊里认识了老大,就勾结起来,造假币给赌场。”
老大?
沈舟想起那次脸上有道疤的男子,看起来是有几分威严。
“你一书生,他们为何要你加入?”
“他们都没读过书,也不懂那些待人接物的道理,他们负责制造,我负责交接卖家。”
沈舟没想到这少年却是做的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那日为何闹翻?”
那少年的眸子中明显有了怒意,“分红,每次都分与我最少的银子,甚至与他们差上好几倍,我又急着用钱,就同他们动起手来。”
沈舟记得那日可不是他一人动手。
“那其他人呢?”
“也是看不惯老大却不敢吭声的,趁着我动手,也跟着打起来。”
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沈舟和季越同算是弄明白了。
“那你们藏匿在何处?年末了,官兵查得严,居然都没发现你们。”季越同问道。
小五却是带了些讥讽,“季大人,沈小姐,你们自然是锦衣玉食,哪里知道我们这些人的生活是如何的……贫民窟,我们在那儿造假币,那地方,脏得连官兵都不愿进来查,自然是不会被发现的。”
贫民窟,倒真的是个好地方。
人多眼杂,却也足够安全。
大家每日都只是为了一口饭吃,谁也不想得罪谁。
可不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平日里可有人把守?”沈舟不觉得这么重要的据点却没人看守。
“老大信不过别人,平日里都是我们自己守着,他们以前都是些屠夫,力气大得很,杀起人来也不眨眼。”
“你们还杀过人?”季越同一拳头落在公案上,震得有些卷轴都落下来了。
那小五却是不甚在意,对面质问也没有任何的悔恨,“季大人,我们都是干着杀头的勾当了,本来就是些刀口上血的日子,有何奇怪的。”
沈舟觉得自己错了。
这人太过偏激,心里虽是有一处柔.软,却也只是给一人的。
可以背叛兄弟,可以忘记自己所学的东西而杀人,也可以背弃自己的信仰而赚黑钱。
这样的人,是成不了光的。
在黑暗里待太久,哪里还会完完全全白着出来呢。
“你们做这事多久了?”
“不过三月,却挣得比以往一年都多了。”
沈舟知道假币利润高昂,也惹得不少人去触碰这个底线。
有钱能使鬼推磨,此话不假。
“走吧,带我们去看看你的母亲。”沈舟出声到。
“你们不信我?”
沈舟摇头,“你今日来不过就是想同那些人鱼死网破,然后让我们照顾你的母亲,那我们总得去看看究竟什么情况,才能请大夫吧?”
这人不仅偏激,还多疑得很。
小五眼中的谨慎退却,转而问道:“沈小姐,你又为何在此。”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不是吗?”沈舟懒得回答这问题。
那人也不再问,却是语出惊人,“你沈家与官府勾结?”
沈舟立刻抓着他的领子,望着少年的眼睛,“我劝你,不要说些没依据的话,不然,怕是连自己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小五从前以为沈舟是位有些智慧的大家闺秀,方才瞧见她眼底的杀气,却是生了兴趣。
“沈舟,你是个有趣的人。”
不知道为何,明明是个看着比自己还年小的年少,沈舟却是有些不寒而栗。
在黑暗里待久了,只会变成恶魔而已。
季越同发出警告的眼神,却是没有说什么话。
心中却是极为按捺住自己想要杀人的情绪,顾及着沈舟在这里。
小五笑意更深,已经看清了现在的局势。
“请吧,二位。“
三人在黑夜里走着,街上已经没了多少人,铺子也关的七七八八。
穿过了几个巷子,才来到了一处住宅前。
说是住宅,其实也不过是间有些简陋的屋子,院子都没。
小五蹑手蹑脚地进了门,还叮嘱道:“我娘睡了,你们小声些。”
沈舟和季越同尽量放缓脚步,看着病床.上躺着一老人。
面色苍白,没得一丝血色,皱纹纵.横,那手瘦得只剩下骨头。
小五走过去,轻轻地将老人的手放进被子,就带着两人离开了。
沈舟却是下了决定,无论这小五是人是魔,这老妇人却是个善良人,这个忙自己是接下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