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在身侧的六子看到平日里面无表情的公子竟然笑了,当下就要开口去问,却见到公子嘴角的笑意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模样,虽有疑惑,却是没再开口。
又过了两日,沈舟估摸着流民应该已经基本适应了当下的生活节奏,便决定再去县北转一圈儿。
说干就干,是沈舟一如既往的个性。
这次不止带了小竹,还叫上了管家,途径酒馆叫上了吴语,带了个侍卫,一并过来。
侍卫先行召集了一众流民,来到街道上,沈舟和吴语小竹已经在等着了。
先开口的是沈舟:“大家在此安定了几日,县令大人对你们的承诺也都基本一一实现了,想问一下大家,对以后的生活,有何打算呢?”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还带着些许迷茫,又或者是长久的奔波过渡到突如其来的安定,刚刚能够果腹,还无暇思虑生计。
基本都是没什么想法的样子。
小竹心里是有些怕自家小姐失望的,但转头看到小姐还是那幅云淡风轻的样子,又放下心来。
沈舟把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如果没有,我倒是愿意给大家提供一条思路,不知你们可都愿意?”
一位看着德高望重一些的老者站了出来:“若是沈小姐愿意,我们自然是愿意的。”
沈舟这才接着说:“沈家名下有一些耕种所用之地和一些商铺,春种秋收之际,也正值用人之时,只要你们有意向,就可以来试试,挣得一份收入。”
把管家和吴语请上前来,一一介绍。
“想去酒铺学点儿手艺,或是跑个伙计的,可以找吴掌柜,想去其他商铺也可以报名前去。”
“同样的,如果习惯耕种为业的可以来找我们的管家,都会妥善安排。”
众人听了都从方才的迷茫疑惑变成了喜上眉梢,更有甚者,两眼含泪,当即就要跪下向沈舟磕头致谢。
沈舟在外向来就是个寡淡之人,自然是受不得这般场面,侍卫们也都了解,赶忙扶起几人。
“我之前就说过,本就是用人之际,只是正好方便罢了,至于挣钱多少,终归还是要看你们的表现的,无需至此。”
都是经历过世事的人,也都理解沈舟此意,便没有再唐突。
过了几日。
大部分流民都已经不能再称作流民了,都过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与源芜县百姓相处共事也都算是融洽。
可能是经此一难,更加深刻认识到安定生活的来之不易,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更加勤勉,珍惜。
这日,沈舟闲来无事,走在街上,正想着要不要去衙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到忙的地方。
途经茶楼,看着熟悉,便停住脚步多看了几眼,才想起初次帮到季越同后,为了答谢自己去茶楼反被自己逗弄的事,不禁莞尔:真是个呆子。
这么想着抬头看上次所坐的的二楼包间,正是临街,有一扇窗,却看到此时里边坐着的客人有些眼熟。
“小姐,那不是季大人嘛,怎么会来茶楼呢?上次来不还面红耳赤的吗?”小竹脱口而出。
沈舟面上不说,心里也是疑惑的。
好奇心起来了再亲手扼杀可不是沈舟的作风。
小竹还没开口阻拦,沈舟已经转身上楼了。便只好在外面等着自家小姐。
楼上小二见是个衣着讲究的小姐,正要去引。
沈舟已经摆手直奔包间而去。
走到门口没有一次犹豫忐忑,就推门而进,正好对上了一双清澈无垢的眸子,也只是愣了一瞬。
“季大人好生清闲啊,是对茶楼的氛围流连忘返了嘛?”
季越同赶忙回过眼来,收起了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
起身行礼,“近日公务是少了许多,多亏沈小姐鼎力相助,不知在下有没有荣幸再请小姐喝杯茶。”
说着耳朵已经微红,沈舟见此,心里作想,果然还是那个呆子。
少不了要调笑一番:“难不成季大人是专门坐在茶楼等着请我喝茶的吗?”
“是怀念与沈小姐一起喝茶,更想请沈小姐喝茶。”季越同眼神还是那么清澈,却多了一丝真诚。
沈舟倒是没料到这呆子今日竟会如此直白,反倒是轮到自己语塞了。
愣了半刻才回应:“今日这茶怕是喝不了了,小竹还在等我,有事要做。”
说完转身就要开门出去,又停住补了句:“之所以上来只是路过看到季大人在此,便上来打个招呼。”
说完就走,只留下了季越同顷刻颓然的身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