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有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内力等你们做出决定,诚然内力非永无止境,然而足够等到崖下那村落的所有人都被洪水一点点逼得退无可退,直到溺毙于其中,”对方的声音绵延而悠长,毫无起伏,就像是在跟空气说话般,“牺牲一人,救一村人,此乃侠。”
对方已经第一时间回答了万洪泰,且并不是危言耸听,因周围的洪水势头虽减,但仍旧是在往下游灌,他们三人的确拖不起。
“如果你们碍于道德而无法做出选择,老夫倒可以进一步给你们指条路,”那人接着说,“连内力具象都无法做的后生,应愿舍身娶义,牺牲自己。”
言无纯可不愿牺牲自己,也从没去想过这种事,但他们这么僵持着的确不是办法,三人或可以就这么自保着,等待小瑶子带救援赶来,然而那些村民可等不得。
“他之所以能一直保持着内里的分散,是因为我们没给他造成任何麻烦,只要能让他动起来或转移注意力,这边一定可以破。”万洪泰冷静分析着。
“没有办法抓到他的位置,他的内力与我俩不同属,产生不了共鸣——”
赵苒霞只说一半,言无纯便得到起来,想到了主意。
“赵姑娘、万兄弟,”言无纯对他们说道,“如之前那般,你们二人逮到机会就去救人,这里交给我。”
赵苒霞想知道他的具体计划:“怎么说?”
“你们注意力集中,观察周围的动向,”不过言无纯没有解释,他也办法解释,因为不能让对方听到,否则就成功不了,“也许就只有很短暂的一会儿,所以一定要抓住机会,别管我,迅速离开。”
言无纯没有等待二人确切的回应,便是闭上眼睛调运内力,一面将内力尽可能的扩出体外,一面心中默着在「静思谷」学到的口诀。
当他再次睁眼,自己已经置身在「劲峰城」外的破庙中,而庙中还站着一人,虽然样貌要年轻太多,但言无纯依旧可以从他分明的棱角认出正是寺庙外的那位老者——也就是他们所说的池燎公。
对方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间露出了迷惑的神情,但几乎就在于言无纯对视的同时,他便通透了一切。
“果是聪明绝顶,但你用这种方法来抓住老夫,殊不知也是让老夫抓住了你,”对方像是在自己的地方一般淡然惬意,甚至还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一个人这种时候自观,所构制的环境一定是他认为最安全,这里应就是你那么几十年来躲避的地方,是在何处?”
言无纯已经做好进来就跟对方剑拔弩张的准备,甚至是做好了被对方反噬的准备,然而面前的人——池燎公——并没有任何要攻击他或者反抗的意思,反是像进了个有趣的地方,兴致盎然。
纵然言无纯现在有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盘旋,但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因为他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拖住时间。
“这是我们几十年来第二次正式见面,上一次你还是个婴儿,时如白驹过隙,眨眼就快跟云廷一般年纪,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言无纯依旧没有说话,对方既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那他也要乘着这个机会将对方给打量个仔细。
池燎公轻叹口气:“老夫知你充满了疑惑与警惕,定是从他人口中听去了许多真真假假的事情,今天老夫只为清晰你的一些事情,至于其它疑问,往后我们见面的机会还很多,望你一如中原与南隅那两小子一般,凭心而行,莫如沐月潭缩头缩尾。”</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