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这次应该错不了吧,没想季兰杦又给她泼了盆冷水。
“水仙”
算了她还是安静欣赏风景吧,在她闭嘴许一会儿后,身后突然传来季兰杦低沉的声音,他说。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
“不敢过马路”
所以他,他都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新星》录制舞台上她即兴表演的那一段戏里?不对,她虽然在入戏开头失控但,最后都被自己巧妙的圆回来了,所有观众都没有深究她开头入戏的那一段……
还是说,他没有作为一个普通观众在观看自己的表演,他看到的,是她真真的情感流露?
谢雨想到这里,季兰杦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旁,一贯双手揣兜的站姿,目视着前方,说道:“别误会,既然来了这个地方,有什么疑难杂症一并医治了不更好”
谢雨再次噎住,有些难堪得笑了笑,很快,两人便再次陷入安静的气氛里。
谢雨的内心深处有一块被烙的很深的疤痕,那疤痕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化掉,只要她忆起,或者似乎就要身临其境了,那疤痕便会重新发痛发痒起来——
她其实很想告诉他,告诉他埋藏在内心深处一直没有勇气揭开的往事。但她这人就是这样,开心的事会无条件抖出来与人分享,然后消极的,就习惯烂在肚里。
“学长,在之前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您……”
谢雨突然低声道,她的声音轻且小,只他一人能听清:“两年前,《烈火双息》剧组……”
他还记得那个脸上不是摸猪血、就是糊泥巴的小龙套吗——
送给他的海螺,最后有没有被扔进垃圾桶——
他为什么要带她到这个地方来
为什么会让她生出‘在他这么多的粉丝当中,她是最特殊的’这种感觉——
他对她到底……
谢雨想到这,季兰杦突然说话了。
“《烈火双息》是我和你的秦导师合作的第三部戏……当时其实是他饰演太子角色,知道最后为什么换成了我吗”
话题怎么突然变成了讨论戏?谢雨有点不知所措起来:“不,不知道”
季兰杦却不紧不慢得说着:“试戏的时候他加词了,‘城池没被攻下之前’,他加了一个‘还’,变成‘城池还没被攻下之前’……这是一场以庞大战役为背景的戏,一个‘还’字变成了特指一件事,格局小了,意义也变了……”
进入到状态的谢雨抬头望着他的侧脸问道:“所以就因为一个字,前辈他就被换掉了?原来陆导他人这么苛刻的啊”
季兰杦依旧望着前方,沉声缓道:“如果一本小说是小说作者笔下所孕育出的孩子,那么导演所负责的剧本就是如何将一个孩子抚养成人……”
“他们是电影艺术创作的组织者和领导者,把电影文学剧本搬上银幕的总负责人,是用演员表达自己思想的人……如果有人试图更改他们想要的结果,就好比,抚养着的孩子在成人期间被人诱拐了再放回来,孩子就会留下磨灭不掉的阴影……其实,更改他们所想要的结果也可以,除非有着让他们耳目一新的东西的存在,那么就可以”
许久,谢雨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低声喃道:“要么老老实实还原台词……要么一语惊人画龙点睛……学长,我好像懂了”
话音刚落,季兰杦垂下如漆的眼帘注视着她,说道:“这里,就要谈到你们之前录制那档节目时,关于考核的应变能力和临场发挥,所以……”
谢雨瞬间感觉不妙起来,果然。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不敢过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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