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燃了屋子里的蜡烛,将东厢房照得亮亮堂堂的,只见软榻里,一个人影蒙着被子睡觉。
云馥将纱帐收到了一边,却见静妃睡得香甜,哪怕屋子里有动静,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前两日,她回来以后就累得不行,草草洗漱后,就回西厢房睡下。从来不知,静妃的睡眠竟然变得这么好了。
静妃以前可是一丁点动静,就会被惊醒的。跟她一路走到京城,云馥清楚得很。
“方大夫,这位就是我与你说过,患有失心疯的病人。”云馥说。
方大夫捋了捋胡子,淡然道:“好,待老夫给夫人把把脉。”
苍老的手指,搭在静妃的脉搏上,不过一会儿,他就收了手:“脉象平稳,身体倒是没有什么毛病。”
他紧接着,又伸手扒开她的眼睛,忽然有些疑惑:“怎么有一股曼陀罗花的气味?”
“曼陀罗?”云馥秀眉紧蹙。
曼陀罗花,花朵洁白无瑕,尖端带着几根长须。虽然可以用来治疗疾病,但曼陀罗有剧毒,处理不当,是要死人的。
她不经意的一瞥,就瞧见冯嬷嬷脸色巨变,额角流淌着冷汗。
“冯嬷嬷,这是怎么回事?”云馥沉声问。
“姑娘,这,这,老奴不知啊。”冯嬷嬷擦掉了冷汗,“那曼陀罗是个什么东西,老奴哪里晓得。”
方阳也不含糊,之前进来闻到熏香,并没有曼陀罗的踪迹。他立刻就拿起了桌边,一个已经使用过的茶盏。
茶盏中还剩了半口茶水没有喝,他用手指沾了一滴放入嘴中尝了尝,脸色巨变:“没错,是曼陀罗花。
这曼陀罗花所制作成的药粉,可以助眠,比一般的助眠香要管用得多。但,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曼陀罗花全草有毒。
如果处理得不得当,轻则昏睡几个时辰、痉挛、紫绀,重则会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死亡!”
“这,这不关我的事啊,一定是有人想要害静夫人。”冯嬷嬷慌忙摆手,一证清白,“这曼陀罗花是什么,老奴都不知道,怎么会将它加入茶水中呢。”
“当真不知么?”云馥压迫的望着她,“这个院子,只有你在。就连茶水,也是你在烧,还有谁能经手?”
冯嬷嬷哑口无言,只能拉着云馥的袖子:“姑娘,好姑娘。老奴家中以前是杏林世家,这曼陀罗花处理得很干净。
它只会让夫人睡得早些,绝对不会要了夫人的性命,您一定要相信老奴啊。”
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不知这曼陀罗花是何物,眼见着瞒不住了,这才开口求饶。
云馥长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了,这所谓的有经验,究竟是什么经验。
她之所以能好好的照顾,患有失心疯的病人,并不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而是长期给病人服用曼陀罗花所制成的药粉。
这种药粉,也是迷香的重要一味药。但迷香药力更足,也稀释了曼陀罗花的毒性,更容易让外人察觉。
所以,她选择直接用曼陀罗花,长时间服用后,患有失心疯的人,会每日昏昏沉沉。
可是,这样的代价,就是毒性慢慢的,一点一滴的渗入骨髓。等到将来发现,不,也许人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因为这种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除非是学医之人,否则不会察觉究竟是怎么死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