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还是不说话,就等着老太太骂。
老太太这次是真的气着了,前头攒着的脾气一股脑儿的都发泄出来,还开始翻旧账,将从前有的没的翻出来一起骂了一通,最后骂的嗓子发干才算是作罢。
等她消停了的时候,顾朝才抬起头来,淡淡的问了一句:“祖母可解气了?”
老太太本来骂够了稍稍舒服了点,一听她这句话又不舒服了:“解气?如今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若是扒了孙女的皮能让祖母解气,那祖母动手吧。”
“你……你这是要翻天啊!”老太太气的浑身发抖,满脸的褶子都在颤。
冉秋看着这祖孙俩不像话,不得不两头摁着:“老太君莫要生气了,大小姐一直就是这么个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还有大小姐,如今老太君正在气头上,您也少说两句吧!”
顾朝也不辩驳,就只是看着老太太问道:“祖母觉得顾府的颜面要紧,孙女的名声要紧,那祖母想过吗?外头那许多的人命是不是更加要紧?”
“外头那些人与你素不相识概不相干的,要不要紧也轮不到你来操心!”
“是,确实与孙女不相干。咱们养尊处优饿不着吹不着的,自然也不会觉得外头的灾祸与咱们有什么关系。可咱们都是大秦的子民,若有一天这样的灾祸临到咱们自己头上来,旁人也是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对待咱们,祖母细想一想,难道不会觉得心凉吗?”
这番话说的老太太无言以对,半晌才憋出来一句:“即便是非要有人出这个头,那也不应该是你!咱们不管,早晚有别人管!”
“是啊,祖母说的没错,人人都是这样的想法,人人都不会来出这个头,到最后外头那些难民还是要饿死街头,或者被二皇子的人一刀抹了脖子,从此消失。”
老太太又被她给堵死了,说不过她就只能拿着长辈的身份压她:“你今儿是打算不气死我不罢休是不是!”
顾朝直直的看着老太太的眼睛,那里头写满了自私自利,写满了利欲熏心。
她这种一辈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关在一方后院里的女人,根本就不会知道天灾人祸之下,十室九空的萧条凄凉,更不会知道人间疾苦。
除非有一天她能亲眼看一看,不然自己就是和她说再多,她也只会觉得与我何干。
旁人的死活都比不上太傅府重振门风来的要紧。
既然她想要这个,顾朝就遂了她的愿。
“祖母,咱们女人家本不该置喙朝政,但这里没有外人,孙女不妨大胆的猜上一猜,日后能够继位登基为帝的,必然是太子殿下。”
话一出口,老太太和冉秋皆吓得脸上色变:“你在胡说些什么,快快住口!”
顾朝当然不会住口,这里也没有外人,说了怕什么?
“如今二皇子推行新政,苛捐杂税,又如此粗暴的对待难民,这个举动本就已经失了人心。而太子看似被皇上贬斥去了江北,实则是去参与赈灾事务了,只要太子功成名就的回来,不论朝中还是民间,他都是人心所向,到时候一个普通的皇子失了人心,一个太子储君众心归一,谁才能继位登基不是一目了然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