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忠明很聪明,知道皇帝想听什么,那就说给他听:“回陛下,奴才只会伺候人,不懂得政务,这事儿怎么看,陛下心里那一定是有数的,奴才愿意洗耳恭听。”
老皇帝伸手指着马忠明一点一点的:“你这个老东西,分明看的门清儿,就是不肯说。”
他叹了口气,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神色渐渐凝重:“如今他处境不好,又失了民心,想夺嫡的野心不除,要翻身不大容易,最快的法子就是联姻。如今顾朝在民间那是人心所向,娶了她就是娶了民意,朕就是看在顾朝的面子上,接下来也不好继续苛责他,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呐!”
马忠明讪讪的跟着笑,他当然不能评价什么,就顾左右而言他;“连二皇子这样的人中龙凤都愿意将她放在眼里,可见顾大小姐确实是个风姿无双的姑娘。”
老皇帝瞧了他一眼,没就这事儿继续多说什么,却问了一句:“太子那边怎么样了?”
“回陛下,殿下那边回来的人说情况一切顺利,如今老天开眼,暴雪已经停了,只是天寒地冻,田间作物受损的厉害,只怕是颗粒无收的结果是免不了,好在太子赈灾有方,已经控制住了局面。”
老皇帝点着头,吩咐道:“派个可靠的人,八百里加急亲自去一趟送个信去……”
江北梁州府衙,一行人匆匆进了府衙大门,为首的是太子,脸色十分憔悴,下巴上已经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身上披着象征皇家尊贵身份的明黄斗篷,大踏步的往里走。
因为脚步太急,斗篷在他身后被风吹的展开成了一个扇形,脚底下的暖靴已经沾满了泥巴,鞋头一大片湿泽,明显是湿透了,这幅狼狈相与他一身贵气的打扮格格不入。
然而太子顾不上这些:“将最新一批受灾百姓的名单统计上来,受灾的田地有多少也要报上来,且要将严重受损不能收成的和勉强还能维持的细细分开,不得糊弄!”
后头穿着官服的官员一起应声是,人人脚底下也都是沾满了泥巴。
太子自从来了江北这一带之后几乎就没怎么歇息过,一直住在梁州府衙里,维持赈灾事物也不是坐在大堂上说两句话就完事,而是亲自下地去体察究竟有多少田地受灾,多少百姓遭殃。
那些景象让自小久居深宫不曾见过民间疾苦的太子爷看的触目惊心。
他以为宫里的生活就是外头的生活,却不曾想书里头说的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是这样的让人心惊。
这次他来是带着被贬斥的名义来的,朝廷不可能明着给他拨赈灾银子,但楚君珩背地里给他走了一些银两过来,一部分确实是来自朝廷,是老皇帝默许的。
另一部分是从二皇子那搜刮来的。
楚君珩撺掇二皇子推行新政,说是为了给他积累金库,实际上是为了自己趁机在京城里吃大户,然后再坑他一把,将他吃来的银子都送去江北一带给太子赈灾。
这些事虽然是楚君珩暗地里操作的,实际上老皇帝也都知道,他的眼线遍布朝廷,更有甚者,大臣甚至不知道自己身边跟了几十年的老人也有可能是皇帝的人。
他这种造福百姓的好事,他当然不会拦着,反而还在后头推了一把。
太子正忙着和几个官员核对账目,外头来人:“报!殿下,京里来人了,说是带着陛下的密旨来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