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在门口潸然泪下,一身盛装,扯着顾朝的手颤抖不已:“咱们家出了你这样出息的孩子,虽说只是个姑娘,你祖父要是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她这激动的情绪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装的,顾朝如今于许多事情上都看得淡泊了,尤其是名利这一桩,她看老太太这么个激动法,只觉得尴尬不已,却又不得不陪着老太太演戏。
“祖母快别笑话孙女了,孙女能有今日,全靠陛下看得起,日后也得好生孝敬着陛下些个,才不枉费了他老人家一番心意。外头风大,祖母身子骨不好,咱们还是进屋去说吧!”
老太太有心让来来往往的人多看看,假装没听见这一句,拔高了声音道:“这京城里头这么多的姑娘,陛下偏就认了你做义女,当朝唯一一位公主的殊荣成了你的,可见你总有过人之处入了陛下的眼,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才是。”
这中气十足的声音,直传到了街对面去。
顾朝心里实在是尴尬的要命,她这才被封了公主,回头家里这般高调的消息传进宫里去,老皇帝一个不高兴,再给她来个褫夺封号……
这太傅府可就真的没救了。
“祖母,如今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祖母还是不要站在这风口上的好,咱们回屋去说如何?”
风光是真的风光,冷也是真的非常冷,除了老太太满心里想着炫耀,站在这里还不觉得如何,身后那些人一个个的都冻得像个二傻子,早想着快些回去了。
老太太被顾朝三番五次的提醒回屋去说,总不好一直装作没听见,一张老脸不由得就拉得老长,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顾朝无奈的看着她转身往回走,这才冲着顾峥伸伸手,问他要钱。
她这会儿身上穿的是册封的朝服,兜里哪有钱,人家宫里的公公一路将她送出来,总要打点打点,没得让人回去说她这个新晋的公主不会做人。
顾峥一上来还没看明白她什么意思,一脸茫然,顾朝不耐烦的三个指头捏了捏,做了个要银子的意思,又往那个小太监的方向飞了个眼神,顾峥这才弄明白。
他掏钱也是掏的不情不愿的,给他钱可以,让他往外拿钱跟要他的命似的。
顾朝瞪了他一眼,顾峥跟被人劫持了似的掏了荷包出来,还想拣选拣选,顾朝懒得等他抠门,一把夺过来,连带着荷包一起塞给了那个小太监。
小太监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心里嘲笑这个顾大人如此抠门,但嘴上还是谦虚了一番,说怎么好意思,手上却是一点没客气。
宫里的马车回去了,顾朝跟着一干人呜呜泱泱的进了屋,一路上注意着三房的人一个没来,连下人都没来。
可见三房与顾府已经彻底离心了。
分家是早晚的事。
不过眼下她也没有多余的闲工夫去管这些,如今她在府里的地位就不可昔日而语,这回是真的连老太太都要敬她三分了。
一群人一起回了荣寿堂去,刚刚老太太在外头拜了她,顾朝一进门服侍着老太太坐好,就立即给老太太跪下去。
“不孝孙女顾朝,今日实在是乱了辈分尊卑,以至于要让祖母……”</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