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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驾崩了。
他本想借着东巡这件事来证明自己身子骨还硬朗,还有许多年头好活,却没想到死在了东巡的路上。
上天当真也是讽刺。
从出城开始,老皇帝就已经察觉到自己有些许撑不住的迹象了,因此这一路上几乎谁都不见,只有太子和叶归隐陪在身边。
偶有大臣有要事要奏,他会见一见,也都是靠着叶归隐的药方和参汤强行吊着精神,大臣奏的事务十之八九都是太子在打理,他在马车里一路颠簸,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昏睡中度过。
这日临近黄昏时,老皇帝破天荒的敞开了自己车驾的帘子,又破天荒的召集了随行的大臣前来见驾。
已经有些人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大臣们守在车驾旁边的时候整个气氛都不对劲,严肃又紧张。
甚至老皇帝身边的随从们将队伍后面的女眷队伍都给隔开了。
老皇帝坐在车里,靠着车壁,迎着即将落下的夕阳,脸上洒满了橘黄的余晖,没了平日里帝王的霸气,倒像是一个黄昏时分出来遛弯的普通老人。
太子坐在他身边,他拉着太子的手,面色慈祥和蔼。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呐!这日头一落,这一日便过去了,像不像人这一辈子这么过去了?”
太子也感受到了什么,忙道:“父皇在说什么呢,父皇正当壮年,切莫要说这些丧气的话!”
大臣们也纷纷出言相劝。
然而老皇帝脸上挂着笑,看上去还有些释然:“人这一辈子啊,谁都有个离开的时候。朕还只是想趁着自己还清醒的时候,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他举着太子的手面相众位大臣,尽可能的提高了声音道:“太子蒙上天厚德,秉性兼优,宜继承大统,待朕百年之后,当立为新帝!”
太子被他吓着了,想跳下车去又被他拉着手下不去,只能就在马车里跪下了:“父皇!”
众位大臣也都跪下了:“陛下!”
此番跟着出来的都是太子党的大臣,老皇帝这个决定其实他们没有人反对,只是这个决定来的太突然,实在是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叶归隐此时站在马车旁边,跟着众人一起跪下,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人啊,在这方面对自己的感知还是很准的,老皇帝这是认命了,那就说明他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眼瞅着就这一炷香功夫了吧。
太子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依旧被老皇帝拉着手,跪在他面前,还想说两句劝他振奋的话,然而心里也有一个掩饰不住的念头在不停冒出来。
父皇怕是不行了。
从出发开始,他就在马车里陪着老皇帝,旷日持久的昏睡让太子也看出来老皇帝的状态不对劲,他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然而到了这时候,太子自己也骗不了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