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站在马车旁边说了半个时辰的话,还是凤安谦觉得自己的脚都冻僵了,怕母亲受不住这冰天雪地,这才十分不舍的扶着她上了马车,跟车夫说慢点赶车,不要颠簸到了夫人,然后这才默默的退到一边,看着马车的车轮缓缓转动,压着风雪离开。
只是,当马车消失在了路的尽头之时,凤安谦还是久久的望着金氏的方向,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凤安柔待着海棠来到后门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的一幕。
他整个人立在雪中,仿佛冰雕。
海棠有些不忍的瞧着,突然低低的开口,“五小姐,奴婢瞧着这大公子实在是可怜,明明这些都是他母亲做的坏事,他什么也没做,便要他如此。”
可怜?
凤安柔闻言,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或许是可怜的吧,可是世界上,多的是可怜之人,她当初难道就不可怜吗?
至亲一个个的被害死,朋友也为了她殒命,身边的丫鬟也落的一个被扔乱葬场的下场,她一个人在破落的院子里苟延残喘,那样的孤立无援的感受,估计没有几个人受得了。
上天再让她活一次,她早就收起了仁慈之心,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心慈手软,而受到上一世的欺负和屈辱。
但是面对金氏和别人,她或许可以做到完全的冷面冷心,面对这个自小对自己还算是可以的安谦哥哥,她心中总觉得有些难受。
却也仅仅只是有一点难受而已,这点难受虽然也有一点点的愧疚,但是更多的却是感叹世事弄人。
毕竟若不是有金氏和凤昀杰这样的父母,凤安谦今日也不会受到如此的灾祸。
他本来生性纯良,换到了一个正常一些的人家,将来肯定会被教养的如同他的名字一般,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但是他却因为自己父母的连累,不但连科举都不能参加了,还要去偏远的庆云州历练。
凤安柔对于这样的结果也不知道该去说什么,她微微的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凤安谦身边。
离得不远了才瞧见他身上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雪,脸上也因为冷,青白青白的,鼻尖也红了。
凤安柔只觉得不忍,她把手中捂着的瑞金小兽铜炉塞到了他的手中,瞧着他回头看自己,问道,“安谦哥哥,你觉得你做的事情对吗?”
凤安谦默默的握着那小小的瑞金小兽铜炉,感受着一点点的温暖从他的手掌朝着四肢延伸,心却还是冷的,“别的事情或许我可以说什么对什么错,但是她是我娘,生我养我,照顾我,为我操劳了那么多,我做这些事情,是应该的。”
凤安柔早就知道他会这样的回答了,所以表情很是淡然,“安谦哥哥会怪我吗?”
“怪你?有什么可怪你的呢?”凤安谦微微的勾起唇角,笑容嘲讽,“怪你捅破了我娘的计划?还是怪你让我娘离开凤家?安柔妹妹,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论是我娘害了你多少,她也得到了她应该得到的下场,我们之前两清了……”
他的声音突然失去了几分温度,在风雪之中显得有些锐利,“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大房二房进水不犯河水,尤其是我妹妹,我知道,她以前总是偷偷的捉弄你,但是她现在落水之后,身体不好,怕是一辈子都要落下病根儿,你也不必去抓着她以前做的事情不放了。”
凤安柔听完他说的话,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看了一会儿,不管怎么样,凤安谦到底是二房的人,跟金氏和凤安锦比较亲,所以他还是下意识的觉得金氏和凤安锦说的话是真的,是她害的凤安锦这个模样,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会儿说出这番话来。
但是凤安柔才不会傻乎乎的自己坦白这件事。
她脸上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安谦哥哥,你和二姐姐同样是我的哥哥姐姐,我既然把你当成了哥哥,就没有道理不把她当成姐姐,我向你保证,若是以后二姐姐不找我的麻烦,我会待她像待安谦哥哥你一样,绝对不会厚此薄彼。”</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