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里与穆言昭高谈阔论,既是因为宴会上表现得太过孤僻会很惹眼,也是因为穆言昭言谈间流露出的观点实在合他的心意,两人这才渐渐搭上话。
比起越来越偏激的穆晖,他显然是对穆言昭好感度更高,也因此,纵然觉得穆言昭的态度实在不妥当,短暂的犹豫后,他还是决定当做没看到,就这么无视了过去。
毕竟,凭心而论,他也不得不承认,看到穆言昭对穆晖如此无礼,他心底竟隐隐有几分痛快升起,也是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内心深处,对穆晖也是有着几分怨怼的。
安亲王曾与礼郡王世子交好,那也是个文采斐然闲云野鹤的人物,却因为当年夺嫡之争里,礼郡王站错了队,穆晖上位后,礼郡王府被满门抄斩,连礼郡王世子四岁的独子也未能幸免。
安亲王曾以为自己是不怨的,这些年他一直用“成王败寇”来安慰自己,然而直到刚刚,心底那升腾而起的痛快,他才恍惚意识到,他不是不怨,只是以前从不敢怨罢了。
他想起多年前,自己与礼郡王世子游山玩水的轻松自在,两人棋逢对手对弈至天明的畅快淋漓,想起穆晖上位后他预料到礼郡王府的下场,偷偷跑来求自己在他死后替他照拂儿子一二的低声下气……
礼郡王世子本以为,穆晖便是会发作礼郡王府,也不会牵连老弱妇孺,哪怕老弱妇孺被流放千里,只要儿子能够活下来,礼郡王府,就终究还有血脉延续,他便是死,也能够放心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