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朱自恒搀扶着白秋月回到病房时,就看到张小满静静地躺在床上,床边挂着两包血包,鲜红色的血管扎进小满瘦弱的胳膊里,缓缓地流向她的身体。
刘大妈感激地走向白秋月,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白秋月问道:“小满怎么样了?”
张大爷忙走来道:“医生说情况已经稳定了,就是身体失血过多,要好好休养。”说完,老俩口心痛地望向孙女,眼里带着满满的怜惜与自责。
白秋月坐到椅子上,看着张小满苍白的嘴唇,紧闭的双眼,心里涌起一股怜惜,淡声道:“孩子的父母呢?”
“这——”张大爷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振邦他们要顾小的,一时抽不出身来。”
白秋月冷笑。
她刘大妈忙道:“秋月啊,是我们没看好小满,她一个人跑了出来,才发生车祸的。”
老俩口始终是担心白秋月怪责儿子媳妇,把儿子的罪过都揽到自己身上来了。
白秋月抿着嘴唇,不发一语。
朱自恒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滔天恨意,忙上前劝道:“秋月,小满福大命大,你也别太担心了。”
白秋月望向刘大妈,问道:“小满为什么要跑?”
“啊?”刘大妈一阵无措。
长久,她叹息一声道:“秋月,大妈不瞒你,小满知道自己不是张家人,一时想不开,就跑了出来。”
白秋月接口道:“是林文娟故意说给她听的吧?”
朱自恒面无表情地看着刘大妈老俩口,突然道:“你们想要逼死孩子吗?”
刘大妈愧疚地垂下头。
“哪怕孩子成了这样,你儿子媳妇也任她死活,刘大妈,事到如今,你还要偏袒他们吗?”白秋月站起来,脸色铁青,冷声道:“你们迟早会逼死孩子的。”
“不行,我要带她走。”白秋月又补了一句。
刘大妈摇头:“不行,我们养了她七年,哪怕是抱回来的,也是有感情的。”
张大爷只是一味地叹气,不发表任何意见。
白秋月冷笑:“你们是对小满有感情,可你儿子媳妇却想逼死她。她已经不是你们的亲人,而是他们眼里的摇钱树,哪怕长大了,也始终得不到善待,而走上不归路的。”
刘大妈脸色惨白,不敢置信道:“不会的,我们爱着孩子,她会好好的。”
“刘大妈,别自欺欺人了,小满不幸福,尤其她知道了自己不是张家的孩子,她会活得更忧郁。”白秋月望着病床上稚嫩的人儿,脸色发白,眼睫毛微微颤抖着,哪怕是在梦里,也是害怕着被虐待。
白秋月眼里涌起一股恨意,冷声道:“要多少钱,你们开个价吧?”
刘大妈吓得一脸茫然,而张大爷抬了抬头,神色慌张。
“秋月啊,我们养了小满七岁,她对我们也是有感情的,撇开父母不说,我们也把她当成了亲孙女对待,你说这些话让人寒心。”张大爷沉声道。
朱自恒劝白秋月:“秋月,等小满醒了,我们再好好问她。”
“孩子的善良与无知,只会被当成欺骗的筹码。我不想她变成一个厌恶生命的人。”白秋月叹息,一只手握住张小满那脏乎乎的,沾着血渍的小手,每当看到她,总会想到人生的晦暗,心里又酸又痛的。
白秋月痛恨那种无力的感觉,当你知道一个人陷在沼泽里越来越深,而你却只能站在旁边看着,那种锥心的痛楚,令她一度窒息。
前世的她几次怀孕,甚至不知怀的是谁的孩子,每当刘振轩逼她去做人流的时候,她总能听到耳边有个孩子的声音在哭泣,让她别放弃他。
白秋月看到张小满,总会联想到自己流失的无辜的孩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