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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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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在的这九年,白鳐的力量不断消退,现在的他就和孤魂野鬼一样。

没了意识的界灵四处飘荡,哪里的枯木沙化消失,他就飘到哪里,像傀儡一样伸出黑漆漆的爪子,聚集力量重新组装起枯枝。

动作娴熟到刻进每一丝魂魄里,也不知这孤独的几千年里,他到底重复了多少遍。

他耗尽信仰力也只维持住这一堆焦黑的枯枝败叶,以随时会被打破的假象欺骗自己,长生界还存在。

殊不知,他这股执念已经是这里还存在的最后一丝依仗了。

半透明的残魂在从她身边路过好几次,每一次她都期待着他停下来。

白鳐,我是路姐姐啊。

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活到再遇见吗?这算什么重逢?

看着游魂无知无觉地模样,路归月心底横生一股暴戾,连带着苍云剑也不断颤动。

剑灵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咻地一声出现在她面前。

灰白的寒光落进路归月的眼底,她抬起手,指尖触碰着剑柄一侧,像是将手轻轻放在某人的侧脸。

“苍云,你看。”她托起另一只手,手中是九窍莲,是那孩子偷偷塞给她的。

万年九窍莲因救她而消耗了太多生气,需要在灵池里修养一些年才能重现神光。即便如今看不出来它是仙级灵植,也无法掩盖它的珍贵。

它有无尽的生机,假以时日,它修复再生的本事定能与天道规则抗衡。

更珍贵的是,其中蕴含着一个少年离别时的牵挂。

她眼中有温暖一闪而过,随即又变成刺骨冰寒,引得身边飞沙走石。

路归月收起九窍莲,将这双寒气森森的眼睛从空荡的掌心挪开,带着一股傲气继续问道:

“区区一枚莲蓬,还远远不够呢,你说我当如何?”

苍云不知主人在像谁讨要什么东西,但它是主人的剑,沐浴着主人的剑意出世,对这个答案再了解不过。

稚嫩而坚定的声音忠诚地表达主人的意愿:

“守主想守之人,夺主欲夺之物,唯杀而已!”

剑灵与归月同心,她执起剑,呼出的每一丝气都变得锋利无比。

她与苍云飞到高空,对着天际劈出杀气弑神的一剑。

她挥剑的这一刹那突然间无限漫长,期间出现一支无瑕的手,轻轻捏住她的剑尖,阻止这一剑出世。

“你是要杀他,还是杀我?”缀满星辉的黑袍衬无端给这不带情绪的声音添了一丝神秘。

如路归月所想,她剑意满盈的一剑真的招来了天道化身。

“哼。”路归月了然一笑。

“果然如此,我的杀字剑真的可以引动天道规则,否则你不会阻止我挥剑。”

天道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否认:“毕竟它因你而生。”

“你已经做了太多越界之事,”紧接着他又似有所想地说:“或许不该放任你。”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随时准备把路归月推回以前的境地。

天道之力强大,她对他也只是忌惮而已,并无畏惧,听了他的话更是觉得讽刺。

“我并非你这一界的人,走到今日也都靠我自己,何来越界一说?又何需你放任?”

她说得没错,但她也知道,天道拥有绝对的实力,只要他不关心,真相如何就不重要。

想要天道出手,她就必须拿出足够的筹码。

他身前有流动的云,但是时间还是暂停在此刻,身为此界规则化身,做到这种程度甚至不需要抬手。

和这样的人提条件简直就是一场博命的谈判,哪怕踏错半步,也将万劫不复。

可她不能表露自己的忐忑,甚至还要比平常还自然。

“到是你,一直从我这里拿走了不少好处。”路归月挽起手,细数起过往的桩桩件件:“梧田境中我替你补全一部分;你忌惮我的千里无踪香,又收走了弑神阵,还拿回了元屏和无真两块碎片。”

长长的一段话说道最后,她已经压下忐忑。

她停顿片刻,挑眉问道:“还要我继续说吗?”

于天道而言,此前他并不欠路归月因果。

他拿走了碎片,也还了元屏新生,至于弑神阵,也送了她一眼浩瀚星空。

唯独这次,唯独这道规则,确实有些麻烦。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她便是这个一,不受掌控,还总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道不允者杀无赦——这道规则对现在的他来说,就像满头青丝里的一小根头发。

可它在五千年前,是雪中的一块碳,仅凭着微弱的火光留下了莫大的恩德。

不过他不是要冻死的人,只要他想,他有很多方式了却这段因果。

然后杀了她。

“既然总要还的,为何不干脆按我的意愿来?”

天道的想法路归月了如指掌,她半真半假地继续这场谈判,花最大的心神稳住自己砰砰跳的心脏,力求将轻描淡写伪装到每一根睫毛。

“还有……你怎知杀了我不会有别因果?毕竟五千年前你已经几近崩溃,我若留下什么,你又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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