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完。”郭初之并没有要得到她回应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开口就注定了败局。他看着她的眼睛，“从郭府逃出来的时候，我亲眼见了我的家人被送上断头台，也亲自尝试了到处乞讨，被人踩在脚下的生活，很多次都想一死了之，可是每每想到你，想到你承受着深仇大恨还能活得那么潇洒，我就自然而然地挺了过来。”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对那段往事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后来我参了军，从一个小小的士升到百夫长，然后再升到校尉，再当了将军，我没有一刻不再想着那个给我勇气和活力的女孩。”想到她小时候的样子，实在是觉得开心，没忍住笑了出来，“后来我就一直打听你的下落，担心你过得不好，可又觉得你这么勇敢，定然不会怕苦。果不其然，你确实活得十分潇洒。”
“我跟着父亲走了许多地方，都是在寻找你的踪影，后来实在没有能力再找下去了，我们就在宋州定了居。”流川接上了他的话，“父亲的老家在宋州，他知道那个年头战事频繁，所以就把老屋卖了，应了杜家管家这么个差事，才在杜府长久地住了下来。”
“郭管家当年为了救我的命，拿自己的儿子换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从未忘过。”郭初之感激涕零，“你一直给我的勇气，我也不会忘记。我找到郭管家，从他那里听说你依旧是那个爱惹祸的丫头，我当时倒是放松了许多。或许我还能从你身上学到更多，变得更加强大。”
“那让你失望了吧？”流川低下头，尴尬地笑道，“我大字不识就算了，连当了人妻都是那么窝囊。”
郭初之摇摇头，“你只不过是发挥了善良的天性，被人抓住了缺点而已。如果你没有对冯涵羽动心，或许谁也没有办法把你压垮。如果你不是为了保护杜晴初，根本没有人能动得了你毫发。你只是太过善良，太过心软。”
“我才不是呢！”流川不服气地争辩道，“凡是惹我的人，我不都给他们报复了吗？”
“你嫉恶如仇，也心地善良，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也有许多活在阴暗之中的人嫉妒你。不过你终归是会有福报的。”
“百益，你也一样啊，勇猛、善良、待人真诚，受人敬仰，连几位公主还有我们家小姐都对你倾心相待。”流川被夸得那么好，倒显得不好意思了。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郭初之看着她，似乎很渴望她的回答。
“我……”流川犹豫了一会儿，“或许我们太相似了吧，没有互补之处，所以不能相互吸引。”
“可你把我吸引了。”郭初之绝对是要把她的心剖开，让她一点都藏不住，“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好奇，让我佩服，让我敬畏。”
“你太高看我了。”流川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形象已经被郭初之高高挂起来，“我不过是性子直了些，脾气坏了些，哪有你说得那么好？”
“我有时候也想不明啊，你到底哪里好？可是就是忘不掉你的一言一行。冯涵羽那种人都会对你这么执着，我想这可能就是一种魅力吧。”郭初之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感觉到流川的每个地方都在发光。
“我哪天要是把你的将军府改成赌场，你会不会依旧觉得我有魅力？”流川开了个玩笑。
“也许会吧，因为光是想想，我就期待。”郭初之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这么迁就她，突然想到和冯涵羽的赌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冯涵羽都伤了你那么深，你现在还没有忘掉他吗？他论品行，论治军，都远不及我，为什么你还一直念念不忘？”</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