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那明明是她的家，嫂子是后来的外人，咋还欺负她呢？
赵大虎也打她，大虎娘也打她，就李欣儿对她好，给她吃的，不让她干活，还不打人。
丑鬼搂着李欣儿的胳膊，把脸往李欣儿身上直蹭，就像家里养的那条小狗。
丑鬼还知道自己的家住在哪儿，指挥着车子开进了一个破落的院子，车子停下了。
下了车，她仍旧没有要松开李欣儿的意思，反而把李欣儿抱得更紧了，好像怕她跑了似的。
“有人吗？”李欣儿刚叫了一声，一个六十来岁，满脸横肉的妇人便推门走了出来，一露面就说了句“这是哪里来的贵客……”一眼看见丑鬼，她那挤出来的笑顿时僵在脸上，随即就结起一层冰霜“你们是干嘛的？”
李欣儿眼看着妇人的脸色变了几变，再看身边的丑鬼，瑟缩着已经藏到了李欣儿身后。
“请问，你是她的什么人？”李欣儿指了指丑鬼问那个妇人。
妇人一只手叉了腰，另一只手指着丑鬼就开骂了，那样子活像个烧开水的茶壶“你个活不够的东西，又跑回来干嘛？你娘已经死了，你哥也死了，这个家现在是我的，我自己活着都费劲，你不是又回来坑我来了吧？”
那表情，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说“贵客”的样子。
看人下菜碟，这脸变得比京剧变脸还快。
“大妈，她被赵大虎家给赶出来了，现在没地方去，我们把她送回娘家来……”不等李欣儿说完，那妇人一下下跳了起来，一边跳一边骂，把刘建军和李欣儿也带上了“你个短命的，克死你娘克你哥，现在又来要老娘的命了，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嫁到这样的人家来？当初把她嫁出去，我可是搭了二十块钱嫁妆，一分钱彩礼没要，现在居然要把她给送回来，他们怎么想的？我秦氏招谁惹谁了？怎么就这么个命？我欠你们老杜家多少，还了一辈子还还不够，整这么个玩意来要我的命？还有那闲的心刺挠的东西，就知道管人家闲事，你有本事，有爱心把人接家里养着，往我们家送干什么？
人都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没听谁说过这泼出去的水还往回收的……”
那张嘴，比说快板的还厉害，听的李欣儿一愣一愣的，干脆一句话都插不上，要不是这人年岁大了点，李欣儿差点都以为她是李王氏转世了。
“那个……”好不容易等到她换了口气，刘建军刚说了两个字，就又被她给打断了“你们也别这个那个的，他要想进这个家，那是门都没有，你们怎么拉回来的，怎么给我拉回去，谁让你们显欠儿？要是那个赵大虎敢来往回送，你让他试试。”
李欣儿看看刘建军，刘建军脸上也写着两个字“完了”可不完了吗，彻底砸手里了。
他们两口子现在的心情，和大虎娘那是一样一样的。
人家不收，身边的丑鬼可怜巴巴的，扯着李欣儿还不松手，带回去还没法养，没地方送了。
骑虎难下，不下还不行。
刘建军看着李欣儿，两个人同时问出了一句话“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咋拉来的咋拉回去，这泼妇谁能惹起？他们两张嘴加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
回去的路上，两口子一言不发，就连丑鬼都感觉到气氛的压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句话也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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