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敷衍的安抚,不过轻飘飘地左耳进右耳出。
我充耳不闻地举步往外走,准备下楼喂饱自己。
毕竟,我只跟他有仇,粮食和我的胃是无罪的。
可纪河的脸,却出其不意地迅速凑近,在我唇畔留下了雪花般神魂颠倒的冰冷触碰。
我还没来得及推他,鼻尖灼热的呼吸,周遭古龙水的味道,忽然转瞬即逝地散开了。
视线里只剩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在潇洒风流地冲我挥手:“乖乖等人家,回来保证让你亲个够。”
像是故意掩饰什么,我立刻张皇失措地跺脚嚷嚷:“死人妖!你最好别回来!本公主怕得狂犬病,不想动不动就被狗啃!”
纪河没理我,背对我耸耸肩,一言不发地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不知道,也不会知道,我藏在身后的拳头,指甲早已深深嵌进了掌心的皮肉。
当然,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反正我早就不爱他了。
我们只是为了林川忆,勉强在一起。
想到林川忆和他的癌症,我头疼,心更疼。
唯恐自己又动了破坏林川忆家庭的坏心眼,害他在最后的日子众叛亲离,我只好化悲愤为食欲,拼命往嘴里塞东西。
不是我挑,纪河的厨艺真退步了。
土豆泥芝士焗虾、糖醋荷包蛋、红烧牛肉,明明是他从前最拿手的菜,今天却一点滋味都没有,难吃得我只能就着鼻涕眼泪下饭。
真的,我发誓,我真不是因为纪河留我独守空房哭,也不是因为林川忆帮着他妈欺负我哭。
后来,吃饱喝足,洗了澡,躺在清冷空荡的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干脆爬起来,开冰箱拎了几瓶啤酒,跑到外面荡秋千赏月,准备找灵感写霓裳服饰的广告歌。
无奈天公不作美,星子尽数坠进了漆黑的夜幕,连绵的乌云,遮蔽了一弯残月。
我赏月不成,唯有赏花。
纪河发迹了就是不一样,装逼得很。
拿他的玻璃花房说吧——
鳞次栉比的珐琅花架上,摆满了色彩清新的陶瓷花盆,每个花盆里都种着我以前最喜欢的洛丽玛丝玫瑰。
晶莹剔透的纯白花海,簇拥着中央那座七彩玫瑰干花编织的彩虹桥,彩虹桥下面立着一架水晶三角钢琴。
百无聊赖,我捧着酒瓶子坐过去,边喝边弹,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被雷电惊醒的时候,我浑身酸痛,胳膊腿麻得不敢动弹,脖子僵得像断掉一样。
外面呼啸的狂风,噼里啪啦砸向玻璃的倾盆大雨声,都在告诉我,只能暂时躲在这。
我艰难地挪动着不听使唤的身体,正想换个点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花房未锁的大门,却突然被拉开了。
一个全身湿透的人影,疾风扫落叶般箭步闯进来,冲到近前,揪住我的衣领,暴跳如雷地朝我咆哮:“程心瞳呢?那个贱人在哪?”</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