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残忍的真相,却源源不断地蹿出来,刮破耳膜——
“chealia,我很想你。”
“别怪我没提醒你,他从来都没有爱。你也好,我也罢,全是替身。”
“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追你就是图你有钱有势有背景。”
“要不是为了少奋斗几年,谁会一直忍着你、惯着你?”
“我为什么娶她,你心知肚明。”
许多人的许多话,似乎在我胃里盘根错节地汇聚成了一只无形的大手。
我像一条被浪潮卷到岸边,搁浅濒死的鱼,窒息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皮肤针扎似地发麻,心跳又快又乱,几欲冲出喉头。
难受地蜷起失控痉挛的身体,我拿不断抽搐的双手,吃力地轻轻抚过剧烈扩张收缩的胸口,揉着翻江倒海的胃,不断试图平复呼吸,压制恶心,结果最后“哇”地一声吐得到处都是。
这是我去东京留学以前落下的老毛病……过度呼吸和心因性呕吐。
跟晕血一样,不是什么要命的绝症。
只是每当我紧张焦虑或者情绪激动到难以负荷的时候,就会犯病。
纪河显然听见我吐了,随着一阵锁匙的响动,推门而入,箭步冲到床边,跪在那滩呕吐秽物里,捧着我早已失去知觉的脑袋,废话一般紧张兮兮地问我:“你怎么了?”
我真佩服我,都满头大汗、看不清东西、喘不上气了,还能挂着嘴边吐过的口水、眼角憋出的泪水,气若游丝、语不成句地冲他笑:“要死了……”
他应该是盼着我死的。
无论娶我有什么图谋,只要我一死,这些年攒的钱、澜香雅苑的别墅、跟林川忆开的公司、在大林地产的股权、后来偷偷买的罗亚传媒的股票,统统都归他了。
当然,我很清楚,我不会死。
我这病最大的特色,就是哪怕痛苦得好像马上要死了,也绝对不会死,只能忍着,只能受折磨。
“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
纪河表情严肃地皱眉,整张粉雕玉砌的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认真,平素放荡不羁的目光,无声无息地织成了一张温柔凝视的情网。
扶着我的后脑勺,轻轻放平我,他俯下身,一手捏着我的鼻子,一手托着的的下巴。
牙关被撬开的下一秒,薄凉触感,覆盖双唇。
先前被尽数掠去榨干的呼吸,瞬间裹挟着薄荷味漱口水的清甜,充盈胸腔。
明明不算接吻。
明明只是渡入二氧化碳的人工呼吸而已。
却偏偏比任何一个吻,都更有毁天灭地的感觉。
终于可以呼吸了,我麻痹的身体,依旧无法动弹一下,模糊的视线,也依旧无法从他脸上挪开。
他明明是致命毒药,却散发着救命解药的味道。
即使我不爱他,即使我不相信他,即使我恨他恨到了骨头里。
这一秒,我也什么都懒得计较。
劫后余生般,沉沦在一次又一次反复灌满口腔的气息中,我自甘堕落地阖上了泪迹斑驳的眼眸。
同样是小小的脆弱的寂寞的世界,就让我跟他一起摧毁和被摧毁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