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反应过来,纪河手上便有了动作。
听出他又在一口咬定我爱他,我连反抗都觉得可笑,无语地冷冷盯着他,问:“你准备怎么帮我?”
我和林川忆的关系,旁人不会轻易相信,更不会轻易理解。
反正自从我有记忆开始,林川忆就在我身边,无论是跟他亲吻拥抱,亦或是与他同塌而眠,我都不会产生一丝杂念。
我们,是超脱了欲望的,比爱更爱的爱。
纪河虽然不懂我和林川忆的感情,却听得懂我的言外之意——
现在不需要我实话实说,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
条件你随便开,为了林川忆,我夜夜陪睡也无妨。
只要你不嫌恶心。
纪河眸中的星火,在我的笑意里渐次冻结,怔怔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好听的嗓音,了无语气,却仿佛又异常审慎:“如果要死的人是我,你也会原谅我么?”
那个轻飘飘的死字,仿佛一把钝刀,狠狠往我心口割,带出的血腥味道,叫我喉咙胀痛。
林川忆要死了,我的林川忆要死了,可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我救不了他。
纪河,不爱我的纪河,背叛过我的纪河,想要我命的纪河,他怎么有脸跟林川忆争风吃醋?
“当然不会。”
我充满嘲讽地直直盯紧纪河的眼睛,慢条斯理地狠狠粉碎纪河的自恋:“我原谅林川忆,不是因为他要死了,而是因为我爱他。就算他比你犯了更离谱的错,比你伤我伤得更深,我还是会永远无条件地原谅他。”
眼看纪河张了张嘴,似乎又要发表什么自作多情的言论,我兴致大起,急忙肆意含笑撂下更狠的话:“哦对,你是不是以为,本公主恨透了你?其实你错了。本公主从来有没爱过你,怎么可能会恨你?如果你不出现,本公主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模样了。”
纪河终于选择了闭紧双唇,缄默不语。
我明明该收获了足够的报复快感才对。
但说不上为什么,看到纪河低垂着红肿淤青的眉眼,耷拉着破皮结痂的嘴角,像个被大人斥责的顽童一样。
我左边胸腔居然莫名荡漾开一阵绞痛,疼得宛若吸去视线之内所有光源,痛得如同抽光所及之处全部空气。
可纪河根本不值得心疼。
他耷拉的嘴角,很快向上弯出戏谑的弧度,挑起的眉眼,依旧黯淡无光,皓齿薄唇,却翕张开阖,切齿盈愤地重重吐出了一句:“在我动手以前,自己滚。”
重逢至今,纪河已经对我露出过三次真面目了。
第一次,是在他车里,我拿没签的合约命令他不准碰我。
上一次,是在午夜极光,我不相信他没背叛过我。
这一次,是他听我亲口说,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他。
每一次,纪河惊痛带伤的眼神,都会让我误以为他爱我。
幸好,这次他先我一步逃出了房间。
待我回神起身,只抓到了他残留在空气里的余温。
关门声重重响彻夜色。
我发懵地盯着伸出去的手,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在干什么。
想听纪河解释?
他会说实话吗?
就算是实话,在林川忆步入倒数计时的悲剧结局面前,又有什么意义?
缩回莫名其妙想拉住纪河的手,那种不能呼吸的感觉,再次包裹了我。
以前这样的时候,我有林川忆。
可是现在,我不能再依靠林川忆了。
我必须保护林川忆,给林川忆幸福。
手机铃声响起时,我几乎是半死不活地划下了接听键。
但那头的声音,却像一针强心剂,给了我撑住的力量。
程心瞳问我:“我心情不好,能不能陪我喝几杯?”
心情不好?
哦,对,程心瞳也是简义的三儿。
我俩以后是同行。
“能,太能了。”
终于发现有人可能比我更惨,我笑得泪水漫过眼眸,模糊了视线。
程心瞳报完地址,我挂断电话,顿时反应过来为什么想拉纪河了。
我一定是想拉住纪河,问问他:让我滚,是不是打算放过我,同意离婚。
毕竟,不离婚,我怎么三儿林川忆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