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程心瞳依旧一副吭哧瘪肚的德行,我醉醺醺地问她:“简义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程心瞳“嗯”了一声,似乎急于转移我的注意力,哄孩子似地逗我:“你真喝醉了,不信你数数芥末豆,数对了我就相信你没醉。”
“数就数。”
我假么假事地指着盘子里的芥末豆,算是捧场,也算是维持清醒。
当然,我真没醉。
数到第二十五颗的时候,程心瞳玩赖偷吃了一颗,我知道。
数到第四十二颗的时候,程心瞳背着我叫了人,我也知道。
只是我没想到,程心瞳暗自发消息搬来的救兵,不是林川忆,是纪河。
眼看纪河带着满身让人毛骨悚然的煞气,一步步朝我和程心瞳走过来,我赌气地扭回头,又要了一瓶白酒。
纪河却坐在我旁边,夺过服务员给我打开的酒,自顾自“咕咚咕咚”喝光了。
不知道是我眼睛里有火,还是纪河脸上在冒火,我看他眼眶、鼻尖都是红的。
大概现在对我的恶心,已经上升到无法对视了。
纪河率先错开视线,从兜里摸出一包新买的万宝路点燃。
本公主也很恶心他好么?
竭力维持着清醒的神志,我晃晃悠悠冲出烧烤店,头昏眼花地叫了台网约车,想回澜香雅苑。
可纪河那个妖孽,却提着我的行李追出来,吓跑了那个戴着墨镜、口罩、棒球帽的司机。
没太注意那个司机的异常举动,我甩开纪河,让他滚。
纪河却拉住我,隔着袅袅升起的烟雾,低下头,淡淡说了句:“对不起,我错了。”
对不起,我错了。
这句话,我等了整整五年。
如果五年前,他这样说,也许我会相信他是爱我的。
如果这五年之间,他这样说,即使我依然不相信他,也许还会原谅他。
但是,现在,在我已经不爱他以后,在我已经认清自己的心意以后,他这样说,有什么意义?
我跟死神抢林川忆,他却跟林川忆抢我,他不觉得卑鄙吗?
白酒和芥末豆没呛出来的泪水,被纪河这句迟到的忏悔勾了出来,如同汹汹洪水,冲塌堤坝,冲垮理智,冲毁强撑的醉意。
世界倏忽模糊起来,视觉听觉触觉,都变得无比钝重麻木。
只能感觉到,一个清癯的怀抱。
像极了,小时候林川忆身上的味道。
“你以为本公主是什么神仙?告诉你,你今儿送走了我这尊大佛,就甭打算再请回去!”
我栽进纪河怀里,强打精神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彻底睁不开眼睛,迈不开步了。
迷迷糊糊的,我隐约听见程心瞳惊讶又支支吾吾地问纪河:“你、你怎么来了?”
纪河似乎没听出来程心瞳是问他一个当红男歌星,怎么会跑来这,特自然地回答:“她手机有定位,我怕她出事,一直跟着她。”
“我、我刚联系了林总,请他来接宫小姐,现在……怎么办?”程心瞳很尴尬地追问。
纪河更自然地冷笑:“那是你多管闲事,关我什么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