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怎么了?哥上晚自习呢。”
当林川忆富有磁性的迷人嗓音,伴随着无线电波,涓涓流淌,穿越千山万水,顺着听筒,抵达耳畔。
我完全控制不住情绪了,开口满是哭腔:“……我想你了……我想回家……”
“谁欺负你了?”林川忆多了解我阿,一下就猜出了问题源头。
原谅我,绝口未提纪河和乐队的任何事。
我怕林川忆多心。
毕竟,当初纪河答应过我,等林川忆来东京了,他不会再纠缠我。
我希望,纪河永远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反正在林川忆面前,我永远是小公主,永远可以尽情撒娇。
所以,我继续连哭带喊地跺脚:“没人欺负我,我就是要回家,我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不行,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很危险。”林川忆无疑被我吓到了,在电话那头表达着鞭长莫及的焦灼担忧。
我坚持,将小孩脾气发挥到底:“不管,我死也要回去。”
最后,林川忆还是像每次一样,妥协了:“订好机票给哥打电话,几点哥都去接你。”
可当时的我,真是任性的可以,听出林川忆要挂电话,居然公主病大爆发:“不准挂我电话!”
而当时的林川忆,也真惯着我,居然说:“那你等我一下,我跟老师请假。”
好在我没有更离谱、更不懂事,不太情愿地做出了让步:“算了,你回去上课吧,我买完票告诉你。”
“嗯,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林川忆不断安抚着我的情绪,“想好回来吃什么,我放学让保姆准备。”
“吃肉,红烧牛肉。”
挂断电话,我抱着手机,依然觉得格外委屈。
在当时,连我爸都从没这么凶巴巴地吼过我。
看着车窗外迷离阴柔的夜色,我冷汗虚浮,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感觉好像满天都是纪河冰冷的眉眼。
满心幽怨的我,根本无从想象,整个乐队,满世界找不到我,早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因为我从地下广场跑出来的时候,没拿包,身无分文。
所以,纪河后来的突然出现,像极了一场英雄救美。
我永远忘不掉……
高速公路上,月色凄寒。
我想告诉司机我没带钱,调头回去,却吐得没法开口讲话。
所有喧嚣,都被风吹散成触目惊心的荒凉。
身后一台黑色宾利疾驰而过,狂闪着大灯、按着喇叭。
所到之处,树叶悬空沙沙作响。
一个漂亮的漂移,硬生生横到了我的出租车前面。
出租车司机跟着一个急刹车,惊魂未定地摇下车窗,探出头用日语咒骂:“小兔崽子,不要命啦?”
纪河跳下车,一脸漠然地丢出一沓钱,冷冷回答:“我的命,刚刚在你车上。”
本公主那会儿多年少轻狂,多浪漫热血阿。
哪怕纪河花的是我的钱,我也满心的感动。
当纪河小心翼翼地将我从出租车抱进那台宾利,轻手轻脚地关好车门,坐上驾驶位发动引擎,我什么脾气都没了。
躺在后座,隐隐约约看着后视镜里纪河那张冷酷得完全陌生的脸,神经突然一下子放松了。
仿佛有人伸出一只手,抓着我的头发,猛地朝黑暗里一拖,又像是被抛进了一片冰冷而无边无际的深海,我眼前忽地一黑,莫名其妙失去了所有知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