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拙于辞令的他,却生怕伤我还不够深,闭了闭眼睛,受到天大的委屈般,越描越黑地补充解释:“我碰你,不仅是一个正常男人面对诱惑的正常反应,也是在满足你的欲望,你究竟还想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滚!”
强忍着冲天的泪意,我才撑住发软的双腿,颤巍巍地指向大门。
纵然我是个写歌词的,此时也发现了语言的贫瘠。
没有任何修辞,能表达出我此刻万分之一的心痛。
我明明在竭尽全力成全他,不惜一切满足他最后的心愿,拼了命地不让他留下遗憾。
他却觉得,是我耐不住寂寞,是我想男人了。
这种想法简直是对我们多年感情的亵渎,比纪河说过的所有下流话加在一起都恶心。
无疑从我的表情里读到了前所未有的嫌厌,林川忆蓦地瞪大眼睛,像在审视一个陌生人似地,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等我意识到自己今晚的话实在太重,林川忆已经异常失落地移回了目光。
眼看他表情僵硬的面庞一点点褪去血色,苍白如纸地拖着沉重的身体,身形微晃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往门口走,我忍不住有点后悔,有点心疼。
无论我再怎么跟他怄气,只要想到他的癌症,我就没法结结实实地恨他。
但当我不知所措地想要追上去时,一通电话,却忽然叫停了我的脚步。
我没看来电显示,在林川忆那台黑色宾利的引擎声中,不耐烦地接通。
正要问是谁,就听见那头传来林叔叔心急如焚的声音:“沫沫,你在哪?”
我舌头打结地说:“在、在婚房。”
林叔叔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澜香雅苑着火了,叔叔还以为你在家。”
“着火了?您没事吧?”我担惊受怕地攥紧了手机,连忙说:“我现在就回去。”
林叔叔却说:“不用。叔叔没事,只是担心你。”
挂断电话后,我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目送林川忆慢吞吞地驶出永无岛,有些怔怔地发愣。
说不清是因为突然得到这个平地惊雷的消息,还是其它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定了定神,我匆匆换上鞋子,出门坐进我的法拉利,飞速往澜香雅苑开。
毕竟,听林叔叔的语气就知道,他没告诉林川忆,也没打算告诉林川忆。
而我同样不忍心让林川忆一夜之间接连受到两次相似的惊吓和刺激,我怕加速他病情恶化。
不管我们闹了怎样的矛盾,不管我们生出了什么隔阂,不管我们这次还会不会再和好,就凭他时日无多,就凭他小心庇护了我这么多年,我也必须替他照顾林叔叔。</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