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我们是长途跋涉而来,所以更应循序渐进,以免欲速而不达。制压住首都未必就能使同盟本身瓦解,可能会有地区性的反抗,这么一来就棘手了。我们握有战略和军事的优势,倒不如先控制周边星域,使同盟首都的权力者们在物力和心力两方面应接不暇,最后不得不乞和。”
活络的议论不知为什么刺激不了莱因哈特的精神,结果会议没得出结论就落幕了。年轻的独裁者只觉头昏脑胀,晚餐时也食不知味。
第二天早上,莱因哈特无法起床。他发高烧至三十八度。闻讯赶来的医生好不容易才使部下们那近于恐惧的不安如春天的冰霜般溶解,医师的诊断是因过度劳累而发烧。叫来医师的亲卫队长奇斯里上校也好不容易放下了一颗心。
想起来,有十年以上的时间一直四处奔波——将金黄色头发的脑袋枕在枕头上,莱因哈特不由得细细想起。他并不是自怜自己身世才这样想的。事实上,他手握着战争和政治两根绳索,毫不松懈地直往高处爬。和对手杨威利比较之下,莱因哈特在勤勉的持续性方面远远胜出,所以常常责无旁贷地把需要他判断的政战两方工作都放在随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或许偶尔该休息吧。身体不好的时候,精神上的活力也会受到影响。就算勉强支撑,仍然照常思考、下决断,也不可能有健康的成果。再焦急也没用。
“今天……可能的话,明天也请好好休息。这是最普通,但也是最有效的治疗方法。”
接受医师忠告的莱因哈特,好好地睡了一觉,在接近正午时醒来,想喝水便按了枕头旁的对讲机按钮。
发烧沉睡这种情形对莱因哈特来说,已经足足有七年不曾有过了。小时候他常常发烧,每次都是姐姐安妮罗杰无微不至地看护他。有时候其实没什么热度,可是,为了享受姐姐把手抵在他额上那种陶瓷似的冰凉触感,他常赖在床上不愿起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