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阁下您所言——”
“雷内肯普这个人活着,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晋升到元帅,但他若殉职就可能升为元帅。要报效国家倒也并非只有活着一途。”
菲尔纳听了军务尚书这一番话,此时此刻仍不免毛骨悚然。奥贝斯坦对雷内肯普的评价或许是正确的吧。不只这一次,奥贝斯坦的发言中大多数都符合理论上的正确性,菲尔纳心里这么想道。只不过人这种动物存在的要素并不只是为了将方程式或公式具体化,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还得要有所谓的感情,它不是能用方程式或公式计算的。一想到这里,菲尔纳不得不从心中升起一股反感与嫌恶的感觉。更重要的是,或许哪天自己也会处于与雷内肯普相同的处境中。军务尚书应该也曾经想过这一点,菲尔纳心里这么想着,不过,于义于理他都没有道理对他的上司提出任何劝告。
3
同盟最高评议会议长姜·列贝罗在接到雷内肯普提出的“劝告”时,可说是陷入了一种两面为难的立场。因为对他来说,就算可以不管帝国方面的故意挑衅,对成为问题人物的杨,他也无论如何都无法释怀。
“杨是不是自恃自己是一个受到全体国民敬仰的国民英雄,就怠忽应有的注意,藐视了国家整体的存在呢?”
列贝罗心中时有这样的疑虑。杨若听到这个有关他自己的谣传,一定烦不胜烦,连自我辩白的兴趣都没有吧。不过,如果观察一件事只一味地在外兜兜圈子而不去深入核心,那么列贝罗的心中会产生这样的疑惑也不是什么不自然的事。就一般社会的常识而论,年纪轻轻地就愿意舍弃具有殊荣的地位,甚至就连他使点力就垂手可得的最高权力,也毫不眷恋地一脚踢开,而甘于过着平淡无味的靠支领退休金渡日的生活,这样的男人在世人的眼里看来,如果不是精神不正常,又是什么?如果说他悄悄地藏在社会的一个角落,暗自地策划着什么计划,还比较有一些说服力。
或许杨是把他自己的形象看得太过微不足道了。就算他其实是懒懒散散地在睡午觉,只怕那些得了英雄崇拜症的人也会对他产生一些过度好意的误解。比如说他们会认为这其实是“一代智将正在为国家及全人类设想着千年大计”。所以依照杨的个性,他有时候就会稍微吹牛一番说“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一些眼光透彻的有识之士存在,他们非常了解我,我其实并不是以懒散的心在睡午觉,而是为了整体人类的未来在苦心地钻研”,但是有些人不明白这其实是在开玩笑。亲近且了解杨的人,比如尤里安·敏兹听到杨的这一番话时就会说,“提督,您的未来我也都给您预测到了。今天晚上七点的时候,您大概会配着猎肉清炖的料理喝酒吧”,然后就这样一语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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