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一大家子的人,老老少少都有,全都靠我相公一个人撑着呢,眼看着就要入冬了,家里的米缸面缸都见了底儿,要是这野猪换不了几个钱,一家子都得跟着饿肚子。”
好一通睁眼说瞎话,外加吸吸鼻子,抹一把眼泪。
听了这话,钱老头才想起来,周家连一亩地都没有,就算会打猎又怎样,到了冬天,住在木头搭成的屋子里,就算不被饿死,也得被活活冻死了。
心里寻思着,刚刚的羡慕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这年头,谁家都不好过啊,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顺口的安慰,一点真心没有。
杜瑶为了让老头深信不疑,路上不停的哭穷,要多惨有多惨,就差点没说得声泪俱下。
“丫头,你这命还真是够苦的,不过也没事儿,家里有个能干的老爷们儿,早晚能把这日子过好。”
这回倒是上了点心,也跟着杜瑶一起难过。
搞定!
见钱老头再没一点怀疑,杜瑶也懒得再浪费口舌,挤了点辛酸泪,便不说话了。
村里藏不住秘密,谁家有点银子,就得被盯上,要是不想自找麻烦,就得把家当藏着掖着,不能露富。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永年,嘴角扯出一抹不并不明显的笑,明明昨天刚吃过肉包子,却被小媳妇儿说成天天米汤下饭,又说的跟真事儿似的,果然厉害。
进了城,在城门口把老头放下,两人便直奔街市。
随便找了一处没人的空地,把马车上的野猪放了出来,天刚好大亮。
周永年从腰间抽出长刀,手法细致的切了起来,有了上次分鹿的经验,这一回,倒是驾轻就熟了。
“咦,这不是野猪嘛!”
一穿着一身黑墨色长袍的男人站在两人面前,瞧着地上被切割好的野猪。
见有生意上门,杜瑶赶紧一脸笑意的说道,“是,这位小哥好眼光,这可是昨日刚刚打来的野猪,新鲜着呢,你要不要买点?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男人。
不说那一身上好的绸缎布料,只说发髻上的纯金发圈,一看就知,他绝非是本地人,若自己没猜错,应该是京城来的。
而且……咋觉得这张脸这么熟悉呢?好像在哪见过。
周永年看小媳妇儿在招呼客人,他也不多话,继续手上的活计。
男人越过杜瑶的肩膀,盯着他使得飞快的长刀,略有些惊讶,一个乡野农夫,竟会有着如此好的功夫。
“小哥,要是你一次买五十斤的猪肉,我可以赠你一对猪耳。”
她把身子向一侧挪了挪,挡住那人的视线,“猪耳用酱料熏制,绝对是人间美味,物有所值哦。”
“你怎知我会买这些?”
男人把视线从周永年的身上移开,挑眉问道。
“小哥,寻常人家出门,可是不会带着下人的。”
杜瑶指了指男人身后的两个家丁,虽然穿着普通,可手中的宝剑却暴露了他们的不寻常。</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