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彼岸,但当务之急是注目此岸,通过不了此岸就去不了彼岸或者就没有彼岸;看着近,就在水边,但实体的路和心路不是长远的问题而是放撵不下的问题,也许不是放下什么而是要背负什么,这是一个转折。
犯罪果然就是得罪,拔刀开始就有了这个结局。现在要放刀,还必须走回头路手里心里有刀才行,刀去了哪里呢,我现在的刀是张晓宇。这么想着,用尽全部所能动用的力量朝向张晓宇消失的地方凝看了一下,就此三十八号一动不动了。
有时候要无我,有时候要有我,决不能一味地有我或无我。当有我前进一点点,无我也就前进了;无我进步,跟着有我也提高了不少。
有到很有,无到空无,在不是选择好的某一天,它们会相遇。
只要打破这最后一个障碍,有我无我就是一个我,入于有也入于无。
三十八号的凝看只是一个心里的动作,一点呼吸都没有了。
从他冷开始从他气息微弱开始,从他脸色发白到雪白开始,张晓宇早就把专家们请了过来,院长也亲自来了。看不出丝毫的痛苦,仪器中的语言现在也来不及去翻译去读,先救命要紧,三十八号的身体还温热着。院长踌躇了好一阵子才说,也许真的要动用第五十三号药了。
这么慎重,是不是有什么可怕的副作用?张晓宇有些口不择言了,问了之后马上就知道这不是她该问的,但已经问了,水收不回来了。专家和院长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开始准备给三十八号注射第五十三种药,张晓宇自感无趣,起身端着脸盆去打了一些热水来,在边上轻轻地擦拭着三十八号苍白雪似的脸。
不要等我,也不要不吃饭,别不吃饭等我,我知道这么说根本没有用,但还是这么说。雪下得很大,突然的下起来,本来是阴阴的,互相思谋着些什么,说要不就别下了,那天教堂的院门只开了半扇,清冷的树叶子非常干瘦,连天空也受到了影响水分很少。天空上一块乌云突然动了一下,翻了个身,说了个呓语,躲避什么东西,雪就下开了,从这块乌云的下面扩展到看不见的地方。
那块乌云不是一块乌云,天已经阴实了,那块乌云和其他乌云是一块乌云,偏巧在这个地方,乌云的那一侧,一个孩子在一座山头上烧火,孩子很小,但只要一挥手,附近的树林连根拔起柴草一样飞来。在烧鼎,灰不溜秋的一方方鼎,怎么烧鼎都不变色,山头周围已经光秃秃了,露出大片大片的山岩来。这东西连个反应都没有,鼎下面的岩石已经成灰了,它还坚持。又烧了半天后孩子的野心就小了,这算哪一门子重要,不如去那个远处玩耍一番。
孩子走了,方鼎所在的岩石山头一大片脱落下来把鼎翻到,热气一下子冒上来,又冲上云天。一处乌云感觉到这炎热想躲没躲开就抖动了一下,那边的雪就急不可耐地纷纷下起来。
我不是客人不要对我这么客气,回了家家人一直在等,甚至冒着雪到大门口到街头胡同口看看自己回来了没有,都没有吃饭,自己参加了吃饭才是真的吃饭,就像一个仪式。我惭愧但我也温暖,可是我还是要离开家乡,不是我要离开是时间正在疏远我,我只有和它同一个步调的时候心里才欢喜。你们也不要难过,没有任何一丁点的痛苦是白白受的,同理任何的爱意都是最大的信仰。
在有信仰的地方才有神奇,我把你想得有多高把你托得有多高,你才有多么神奇;如果不是,是仇恨的话,是漠不相关的话,就没有爱意流淌也没有奇迹,一层一层下去总有根植,这是早就刻在心上的。
我爱你们,爱也代表义无反顾地去跋涉。
还是下雪还是冰天雪地,啪嗒一声或者是门轴低声呻吟了一声,我照旧站在此岸,我的禁食已经完成,那些不可多得的的经验化成碎片进入了身体,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很多想法也远去了,站了起来敲敲不听话的膝盖,踉踉跄跄地下了山。</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