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宇触手冰凉,冰凉燃烧了她的手传达到她的全身,她忽然头发也白了松弛的皱纹纵横在脸上,霎时年老了何止三四十岁也许五六十岁,角落的温度感觉上一下子骤降了很多,她也全身冰冷。
弥留之际,女的摇晃着男人的身体,你不能死,你可千万不要死了啊,抬起头来悲泪向天,老天啊,救活他吧,我宁愿舍弃我一半的寿命给他,又看着进气不如出气多的男人,你一定要活过来啊。
男人还是死了,走得平静都是言过其实的说法,他的眼中有一些遗憾。遗憾是不能如愿的没有达到的,对于过去无法更正的,再也不能挽回的。好了,再走一次,如果有这样的好事,到终了回到这里还是留有遗憾,没有没有遗憾的时候。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遗憾总也不完,究竟什么是遗憾。
有没有遗憾的时候,那是另一种人生,路不对什么方向都不对,可是我们舍不下,也相信不了,身体是对心灵的印证,心是对灵的歪曲,灵是对生命的浅薄,要不抛荒要不开门揖盗,没有和完美结合,遗憾在所多有就很正常了。
张晓宇非比常人,续命之法也还是太难了更遑论移命换命之法,命都不是自己的,无法拿出来使用,只能顺命和应命,但她使用了她的眼睛就是使用三十八号的眼睛,劫后余生的三十八号的余波使得她一下子苍老。
进程好好的,怎么中途改轨了呢,她需要知道,回来订制她的药方。
他没有死,最好也不要让他认为他已经死了,她进入了他的身体内,也温暖和充实一下他的身体,让他更快地苏醒过来,为此老了也是值得的,自己不是他认为的张晓宇,不管是不是他好好地到角落里来,也要好好地把他带出去,医生医命,她是一名医生,郎中的意思就是在中间把断掉的上下的线重新接上。
他来了。
是一团雾气,中间是气珠外围是逐渐自密至疏的白色气团,这样转动又那样转动,飘乎乎赶上三十八号的灰色小点把其包裹在内悠然回转。似慢实快似快又慢,走的道路是久违的道路,就应该这么走,非这样走才是走。往回来,身后的黑暗通道消散净尽,不是回到塔里,张晓宇这时候知道了塔的事情,原来是因为发生了节外生枝的事情。自己在,但什么也没有觉察到,放下的时候小点就恢复成三十八号,好像中间根本不曾有空水河边那档子事,三十八号实实没有动过,一直和他在一起。
他来了,你为什么不来?
人生是去,圣灵是来。一切都在远去的趋向中有个扳倒这个趋向趋势的大能力,去是情非得已,而来是个必将,中流砥柱拦挡住这个潮流,不是全都拦得住,自然也有奔流而去的,到了深渊或者叫了局的某个地方,再也没有意识。他拦阻来着,而你不喜欢被拦住,也不相信他、不认识他、根本没有他,没有心照不宣就没有停下的可能。留住的就上了岸,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已经不是那个世界。
有说过今生得百倍来世得永生的说法,也说来世,这个来世是指身灭之后的灵。身心灵,灵里有身心灵,心里只有身心,身只有它自己,纲举目张,留住了一样就是留住了三样,去留下两样不会长久,最后没有意识意念,留下一样最后什么也留下,只是暂居的帐篷。
三十八号忽忽悠悠的醒转,张晓宇马上跳出来,她要趁此机会给他进行最后的治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