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洞口是有预谋的,它的预谋就是它的节奏,间隔和数量早就算计好了,这也是从古以来的传统,最后只有一个可以轻松走出去,这是制造魔王的地方。当然也是心魔的地方,心魔就是心依据规则无所顾忌施为的地方,是如果有这么一处地方而地方将不再是地方的地方。
魔七看看周围,这时候他想起来他自己,幸亏他想起来,要不然就会遗忘,遗忘不是也不可能是再一次想起,这只有在人间才可以拥有,而是我想起来了你,再再一次想起来了你。身边的终将殒灭,力量总是蛊惑着前赴后继愚昧的人们魔们,但魔七不是人们也自然不是魔们,他的朋友都在他的周围。
这么去看,不是他犁田耕地,而是粮食不足以温饱。持续不断中有时候火焰嚣张有时候羞羞答答,喷吐出来的东西让另一个草原不断地成长,原先魔者众多,现在持续减少,原先个小个低现在改头换面,高大而强壮,就好像总量没有减少一般。这还不是最后的时刻,都在等着,等最后也等着最快的时间里把自己成长成魔王。
魔王只有一个,据说到了最后,另一个草原也只有一个活物能够走出去。
这是一种残酷的修炼,万千功力集于一身,强大到难以想象。
魔七转身看看剑章和梦茵,他们受到了感染,被怪异和残杀争夺的氛围侵蚀,梦茵的眉毛在燃烧。眉毛燃烧,她的整张脸都是红色的。
剑章一只手臂完全着了起来,手臂挥动,手臂挥舞加上身体时不时地旋转,他处在燃烧的火圈中。
魔七看不见自己的燃烧,甩过来甩过去的时候从眼角能瞥见头发变成了红色,一朵红云在燃烧。
这些燃烧在另一个草原的燃烧中并不显眼,一块火炭和另一块火炭都在火盆中,燃烧是必然的共同。显眼的是快要发白的不同,越到最后越一目了然,能格外的界定。
他们三人和巨人森林般的魔者并不协调,个头太小了,开始并不显眼,到了后来就不得不显眼。
另一个草原的另一个洞口到了白热化,魔七三人的心智也到了饱和的程度,不在于身体多小而在于和巨大抗衡的内在。这是任何一种准备中的基点,就是处在某一事物中全然的放弃自我,一心一意充盈到事物的中心和边缘上来,外面是它里面也是它。
无所畏惧,也不轻视漠然而是充满了热切,把一切断开进入到技术的层面上来,用全部的拥有来使拥有保持下去,就是所谓拼命的命。
被放置到这个地方,他们别无选择,魔们抢夺和热衷的东西偶尔也接触到他们身上,有一股一股热热的力量传进来,汤水一样进入他们的心灵。
身体是一种力量,心灵也是一种力量。
从一开始他们就逐渐离开另一个洞口不断往一个方向移动,不管是什么方向只要是他们共同的方向。他们在寻找出口,进来了之后就不停地寻找。可是没有,这里是一方天地,他们只能呆在这里,暂时或者永久,生或者死。
反其道而行之,更多的魔者往洞口方向紧缩,在相遇和摩擦中三人随手干掉了一些魔者,这给他们提供了经验。
难以杀死不是不能杀死,不是一拳一脚一剑一发而是多拳多脚多剑多发,无须关注心灵的力量,只是破坏身体的力量,使力量不再能集合起来和使力量没有了发源地。
洞口危险,最后一定是杀戮最惨烈的地方,有些魔者往前撞和冲,热度几乎到了他们自己也难以忍受的地步,有些皮肤直接变了火燃烧到灰烬。
离开是非之地,能避多远避多远。
战斗中,梦茵的梦法得到了强化。她只能使魔者呆那么一呆,无法长驱直入和信手挥洒,呆一呆就够了,魔七和剑章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梦可能不适用于魔者,或者他们的梦都太强烈,强烈到无梦。只有人才是最容易入梦,那么我就是梦。
梦有来处,一是我的梦我见过的梦。二是我是梦,我是梦的一部分,一座雄伟的大山被云雾俘虏了,云雾变换和凝固的半个天空,山成了梦,梦从远古走到了这里。
梦就成了有质的东西,可以拿出手来,拿出来是意念也是空间,更是一种攻击。往内往外扯出这个空间来,空间相遇也与自己相遇,不知梦里身是客,而又梦入长安道,蝴蝶知梦事。
剑章的印开始驳落,青铜古篆还是陶器花鸟还是婴戏蝶都是画不是印。印是什么,印是长跪求所信、所信来了刻在了额头。
印信信印是为了辨识,知印才有印、知信才有信。辨识什么和谁来辨识,也许只是为了说明区分是为了融化,章印是为了识心。我已无印,我也不是印,印才是印,印是不分别出来的那一印,从记号到不是记号,回到印。
这时候,另一个洞口就是印,洞口和火柱突然放出大光明,光明是燃烧的本质。也只有没有本质才是本质,毁灭的本质是为了本质本身。
这正如遗忘,没有经历过,没有想过,就成了不知道。
是支持不知道成立的不知道,不知道有两个犄角,一个是光明,一个是黑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