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们不杀他可能就要被杀,值得吗?”
“谢谢你,”魔七说,“你这句话也代替很多人问了一句针锋相对的话,如果必须,一定要发生,你不他他就会杀你,那时你怎么办,杀还是不杀?首先,这个问法只是一个假设,不会一定发生,只要抱着绝不杀人的信条,这种事必躬亲的事情就不会降临下来,面对事情的犹豫来源于想法的犹豫,想法犹豫才会有事情发生。怕什么来什么,不怕的时候事情也会绕着道走。其次,信条很大,原先我们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关窍,才会遇到这件事情,如果早想明白了,也许是另一种遭遇。这个人可能还是要死,面对他杀或者威严的审判,但不由我们执行。最后就算必然遇到了非此即彼的情况,我们能抗衡的抗衡,能阻止的阻止,不杀他也不能被他杀了。如果实在抵挡不住,那就只能叫他杀了算了。”
头上头:“真的算了?”
魔七:“你什么都明白还要问,在身体上我们贵身,信念的力量自然可以帮我们度过难关,如果不是那就是另有安排,躲也躲不过。在灵里面,我们依然有依靠有山寨,杀身不可怕,杀灵才严酷,可是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谁还没有个灵外之灵,早有防备的。”
“你可要想好了!”头上头忽然咆哮起来。
剑章面色微变,杀身成仁壮烈热血地对魔七说,“如果可以度过难关,我也许可以溅一身血。”
魔七很恳切,语气很柔,“万万不可,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原先没想好所以遇到了试探或者试炼,现在既然想明白了就不要冲动。杀人不是简单和单独的一件事情,一旦杀了人就会遇到极大的危机,很难有人过得去,自己知道的生命不知道的生命以及最终必然知道的生命,这个生命只是一点点,断了就断了后来能够连续上,而杀了人什么都挽救不了,必将走另一条路,人们选择来选择去都不得不走的一条路。”
对剑章说完,面对长耳挺挺胸膛说,魔七语气坚决,“不杀!这就是答案!”
一阵沉默。
杀身成仁,不是杀身本身是仁义之举,而是杀身成就了仁,抱着仁一直没有放弃过。杀身只是释放了仁,或者说因为仁才有杀身。但宁肯杀身也要有仁。
竖眼好像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他说起了第二件事情。
“第二件事情是咱魔界的事情,好事情却被你们破坏了,我们好好的一个魔王被你们代替了,你们得要还我们一个魔王出来。”
“怎么还?”
“很简单,他留下。”竖眼一指骷髅魔王魔王第七护法。
“这不可能。”魔王第七把刀知道后果,留下魔王第七护法他就会被这些魔头施展魔法永久困居在骷髅魔王体内,那日子不知道有多么悲惨,更重要的是自己的一个意念分身也就没有了,无法再相互依靠,失去了后方自己就是一座孤零零的城池。
“如果不行,”竖眼眼睛一闭说,“他们就会死。”
竖眼闭上双眼是为了使竖眼更明亮,那只竖眼忽然射出了一缕光,就像老式的遮盖灯头的铁碗把灯光聚成一个圆圆的自小及大的扇形。扇形里面,在地面铺展开来的光中,微小的三个人正在翻山越岭,他们正是自己,另一个剑章梦茵和魔七。
竖眼说的他们就是自己,另三个自己。
是自己,也不是自己,这中间相望着一千年的距离。
自己完成了,他们是完成中的继续;自己在继续还在迷宫中,那他们就是完成。但现在不知道是完成还是继续,时间弯成一个圆形,他们兜头不期相遇。他们不知道自己,自己是他们的天,后者他们的美好祝愿和遐想里自己就是他们,另一个他们。
你在这里,你就会在这里,这里是你。如果你在那里,那里就是你,这里是你的曾经的一个念头,没想到这个念头,它自己没有停下来,一直在继续。
就有了外想不入、内想不出的说法,因为一个念头就是一个迷失。只要你关注,你就是它。
来。
抛。
骷髅魔已无法动弹,他的一只手里攥着印鉴小书,一只手里擎着铁杖青藤,骤然多出来的东西让他目瞪口呆。
“晚了。”竖眼说。那个灯扇还在,好似已被固定,他已经恢复了双眼,竖眼又成了摆设。
竖眼说的晚了,是在感召之下让七护法的灵从骷髅魔王身体里回来晚了,是真的晚了吗,七护法已经回来了,和魔王有关的物件也已经都塞给了魔王。大约是晚了,回来之后七护法小声说,不妙,我的一部分心思还存在魔王那里。
一开始,可能刚进来之后头上头竖眼和长耳就动用了魔法,那意思分明是要把七护法禁闭在骷髅魔身体里,当魔七见机不妙的时候已经有一部分魔法凑了效。
因为有一部分意思在骷髅魔那里,骷髅魔不是被定了下来成为壳子,只是神情夸张地不知所措。那一部分意思是七护法灵体的某些部分,他回来是回来了,但总感觉遍体鳞伤残缺不全,有一部分自己被自己遗忘了,和痛改前非以及面目全非一个意思,和魔七的连接也大打了折扣。
于是魔七有了一个决定。
“他们死就死吧,但求你们解除禁锢魔法,还我完全自由之身。”
“你忍心让他们三个死?”
他们三个都是小人,光照的地方地域无限的大,丘山峻岭可以有折腾的空间,像看着一只蚂蚁看它怎么行走。没有联系,他们是他们自己是自己,那三个人救不了这三个人,这三个人也对那三个人鞭长莫及。
是自己,他们的生死一定和自己有关系,但就是只能眼睁睁看着。
也许很多人有过这样的梦境,醒来后幸亏那是梦境,在不同的时空穿行,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也发现不了自己的存在,隔着一层纸。这张纸或者是时间或者是空间或者是某一部分心情以及古怪的记忆和想头,某一天就会连系起来,但在当时谁也辅助不了谁,天遥海阔,像袍袖之中的无数世界,不碰头总要碰头,不相识总要相识,缺少了一个据点。
割舍心意,收回念头,从良改善,都像这样的一个消灭自己。
无法十全十美尽善尽美,必须留有空白,这是记忆之根的招数。但它又让人觉得没有这么回事,追求完美是人生的必须。
仁之所以是两个人,要想有牵连有作用,那就只能是一个饱和,一个欠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