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我看见。听到它,看到它,眼耳鼻舌身意和清晰和迷糊的各种感觉,为了什么活着,是它;凭着什么活着,也是它;究竟要怎么活着,还是它。
我知道你的语言,那是一种魔语,是长期和魔族战斗产生的语言,盖捂就是被子,棉条就是被单,不管去什么地方都是上哪里去,你们的出叫锄,过来是格来,饺子叫包子,包子叫大包子。
看我一战。
说着跳到树上面,展开了一条麻袋,说起了魔语。也解答了他的三问,为了什么活着呢,与咒同在,不停修行;凭着什么活着呢,凭着咒活,凭着麻袋而活,有口有洞,有方有棱,大可招风小能漏网;究竟要怎么活着呢,漏出去的水和经不住岁月的尘和沙。
咒语在于医治,医治的是心,哀莫大于心死。
那或许就是禁忌的力量吧。
麻袋一条变为两条,两条变成三条,三条变成无数条。一条踩在脚下,一条双手敞开麻袋的口子,去兜风兜雨兜星辰,一条鼓鼓的压在他的头顶,似乎是沉重的咒。
其他的围在他的周围,四散而去或者盾牌一样威能无限,光明、水、金、木、火、土、黑暗、能量、智慧、记忆、沙尘、风等把麻袋撑得很圆。
小鸟儿不再飞,或者飞不动了,眨着小眼睛咕噜噜说起了一种越加古老的语言。
不再有线条出现,但天空依然是它的家,进退的时候好像带着虚空一起进退。
它说的是,“看我道消身亡。”
他只说了一个字,“封!”
身是承载,心是刻画上去的影子,不灭的是灵,对记忆的记忆。
咒语鸟儿消失,它布满了这片空间,其实到处都是咒语。身全部转变成了心,寄身为身。心接着化成了血液和呼吸,你的存在就是你的限制,你的限制也是你的自由。
这里的意思是,身是你的故乡,只要不忘了故乡哪怕你有了新乡。人死了,身体灭了,尘尘土土了,或者真的尘尘土土了,也只是一种转化。故乡的意思是联系,只要有联系,没有忘不敢忘,它就还在,它活在意识的记忆里。
另有一说是你有十只银色的小船,乘着任何一只都能够去到彼岸,身为心。
血液和呼吸中藏着的是生命,这是鸟儿的第三次退缩,它已经成为生命中的灵。当血液和呼吸就是生命,而其本身只是供养的时候,生命中就有了真意,真意中潜伏着灵,此时灵不但是灵也是身心。
人要打败的是自己,咒语可以出现,可以是任何存在,但这个存在与生命有关的时候,它就是生命。
事情往往不会一成不变,你自己要你的命,还有其他存在早就伏在门口也想要你的命,咒语者形神俱灭得意忘形和因袭下来的人的咒结合成了一体,暂保安全,所以要封。
封山封河封灵气,封就是不允许,不开放,不放不开,让树在土里多长一些时辰或者岁月,可以经得住风雨抵消得过磨练,馨香和茁壮。
真是多亏了麻袋。
不,是多亏了死亡。
从树上砸落下来,嘭地一声,好像怕把什么给忘了,他指着我们二人也指着他自己,胡乱比划起来,你、我、他,我、他、你,他、你,我,咱们三人像个三人行,故事已经定了,角度自己寻找。
“对啊,”你说,“你有你的一片天,我也有我的,各自记述下来的故事片与面的。而有了他,我们才会融合在一起,或者说有了一个比照,分清了你我,再不济,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也是我们的周围。”
想一想是这么一回子事,对于你来说的我,我们不够立体,非常有漏洞,网不住太多的东西。我们是同一条河里的游鱼,是鱼内的鱼,就算鱼本身也有它的身体和它的习性,我们各自参照自己是因为世界。
第三者都是世界,是我们背靠的墙。
麻袋在他掉落下来的时候就不见了,他的身边只有枯黄的小草和一些败叶,光阴也在这里铺展得很厚,他虚飘飘地和光之阴有一半的重合,呼噜声很响,他分明睡着了,一会儿工夫就是睡着了。
呓语很模糊,有了三就有了世界,也则有了维持世界的咒语,不要在我的世界里打架。
你不是非要跟着吗?这次你是她。
张晓宇问研究员,她是谁?她有什么?意思是问她的名字和她有什么功用,自己可不能在三十八号的世界里乱来,那要出事的。
这是一张类似才开始学画画的小学生的作业画,脚下有一些树和简单的草色,头顶上一片不着色彩的天空,中间是铅笔画出来的仕女画,没有彩带也不环佩叮咚,看起来倒是亭亭玉立。彩笔的着色很拙劣,脸蛋两侧是两坨深黑,头发紫色,衣裙上是红色和黄色的涂鸦,下笔也不用心,有些色彩满溢出来,一不小心露出了现实的一角,或者把人锁住了。
想要童话来着,结果却是呲着大牙露出大笑的怪物。
一堵墙也行,蔷薇花的墙。忽然漫天的所有景象和活物都丢在了墙后面,时间的碎片,金玉的闪光,土屋和高楼,精致女人和神兵利器,长生的法诀,僵尸和黑沙,心志和泪水,分离和日复一日的年老。
没有三个要求,说三个的都是假的。
只有一个,满足你一个愿望,你默念三遍,你的愿望就会实现,会从蔷薇花墙后面转出来,姗姗向你走来。
来,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