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伯爻带着那女子走进稍微偏僻的街道里,三人尾随其后,目送他们进了一家酒楼,坐在堂厅的八仙桌上。
瑛华他们躲在斜对面昏暗的巷子里,齐刷刷的窥向酒楼。
“啧啧啧,看不出来,江伯爻还有这么贴心的时候。”瑛华忍不住揶揄。
翠羽恶心的直瘪嘴,“可不是嘛,这女的有手有脚的,还得用别人喂!”
“瞧瞧,抱上了。”
“真不要脸!公主,让奴婢去扇烂那女人的嘴!”
“嘘!稍安勿躁,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咱们看看一会能不能亲上。”
夏泽在后头默默看着两人加戏,一双瑞凤眼微微眯起,竟有些心疼起公主来,希望她真不是佯作轻松。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夏泽遽然清醒过来,右手本能的握紧刀柄。警觉回头,就见沈暮安和一名小厮隐在昏暗里,大剌剌地对他笑。
早晨刚扔出去,晚上又碰见了。瞧着那森白的牙齿,他收了刀,厌恶的皱起眉头,“你怎么阴魂不散。”
“弟弟,咱们这可是缘分呢!”沈暮安笑容宴宴,一袭青衣倒也显得气质不凡。
瑛华听到交谈声,遂转过头来,“沈侍郎,你怎么在这里?”
沈暮安很是机灵,拱手施礼道:“见过公主,方才我在街上就瞅着背影眼熟,索性跟在后头,没想到还真是你们。”
说完,他看向身边小厮,瞬间变脸,“六子,愣着干什么呢?”
六子一听,脸上堆砌起谄媚的笑,躬身道:“六子见过公主,见过三公子。”
这声三公子叫的夏泽面色阴郁,理都没理他。
“公主,你们躲在这里干什么呢?”沈暮安满脸好奇。
话音刚落,夏泽就擒住他的右臂,往他身后使劲一掰。
这一下差点错环,疼得沈暮安龇牙咧嘴,“疼啊!弟弟你这是干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你现在要走的话,我还能保你这条胳膊。”夏泽低叱道。
“行了行了,松开他吧。”瑛华打起了圆场,瞅着五官扭成一团的沈暮安说:“既来之则安之,一起在这里看戏吧。”
若是以往,这种丢面子的事瑛华素来避之不及,最害怕熟人看见戳她脊梁骨,现在倒是放得开。
夏泽见她不在意,迟疑些许,不情愿的松开了沈暮安。
“嘶——”沈暮安捂着肩膀倒吸凉气,在夏泽清冷的注视下,又闭嘴噤声。
瑛华又将视线落回酒楼,沈暮安也好奇,往前跟了几步,朝酒楼望去。这一看不要紧,惊讶道:“那不是……公主这是捉奸呢?”
啪——
沈暮安的后脑勺挨了夏泽一瓜子,疼的他可怜巴巴地捂着头。
六子同情的瘪嘴,看来自家的混账主子这次是遇到克星了。
瑛华也不管二人的小动作,气定神闲道:“捉奸算不上,就是当戏看。”
原来看戏说的是这,沈暮安闭上嘴,眯着眼继续瞅。然而越看越不对劲,又发声道:“欸?我怎么看着江伯爻领的这小娘子有些面熟呢?”
这次夏泽没再揍他。
“你认得?”瑛华来了兴致。
沈暮安仔细想了一番,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半年前胡侍郎从扬州拉来一批瘦马送人,这小娘子就是其中之一。”
“瘦马?”瑛华秀眉一扬,有些吃惊。
“就是她,好像叫……素柔。”沈暮安冷哼,“这江伯爻看起来人五人六的,原来是故作清高,没想到私底下还好这口呢。”
顺着酒楼大门看去,里头亮如白昼,两人坐在西侧正卿卿我我。夏泽余光轻瞥,面色不愉。
沈暮安说出了他压在心底的话,“公主别慌,我去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夏泽也跟着附和,“我也去。”
两人摩拳擦掌,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瑛华倒是乐了。
“真是兄弟情深啊,难得。”她双手抱胸,足尖在地上轻点着,意味深长的睨着沈暮安,“打人用不到你们,素闻沈侍郎朋友众多,可否帮我一个小忙?”
一听这话,沈暮安来了精神,这可是巴结公主的好机会,“沈某不才,就是狐朋狗友多。公主尽管吩咐,您就让我把这清河的水喝干,我立马就去。”
瑛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回头你把江伯爻夜会扬州瘦马的事告诉你的朋友们,最短的时间内我要满城风雨,能做到吗?”
沈暮安愣了愣,旋即拍手赞叹:“妙啊!营造声势公主可找对人了,等回去我即刻就办!”
瑛华打住他,“不是现在,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那也成。”沈幕安正色说:“在这之前,我保证守口如瓶。”
夜色渐浓,酒楼里的两个人一时半会还没有结束的意思,再看下去也是无聊,瑛华索性抱紧手头的暖炉,对沈暮安说:“我们就先走了,烦请你在这里盯着点,看看他俩最后落脚哪里,有信儿了到我府邸回禀。”
“是!公主放心,我一定办好!”
沈暮安微微弯腰目送仨人离开,面上笑意渐浓。
六子好奇道:“公子,您最近都快被揍成倭瓜了,还高兴个什么劲?”
“你懂个屁!”沈暮安瞪他,随后一脸自豪的说:“走着瞧吧,我这三弟没多久就能当上驸马爷了!”
世家子弟中,沈暮安一向与江伯爻不和,源于小时候的一个鞠球。他有感觉,江伯爻在公主这里失了心。这次他肯定要借此东风整死这臭屁小子,扶他三弟上位。
放着家里的好饭不吃,非得吃外面的臭狗屎,作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