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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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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泽扬唇一哂,走到圆桌前看了眼还是满满当当的汤药,忍不住诘问:“公主还没喝?”

“我已经好了,不用吃这苦汤子了。”

“不行。”夏泽将药碗端给她,“杜渐说了,还要继续喝上一段时日调理,逼退寒气,否则要留下寒凉之症了。”

“嗐,要听他们的,每个人都得调理一番。”瑛华嗤笑一下,秋眸含情脉脉的望着他,“今天就不喝了,行不行?”

夏泽无视她带着钩子的眼神,慢条斯理的晃晃药碗,散发出来的苦气让她的身子后撤几寸。

“要我喂公主吗?”

沉澈动听的男音甚是撩人,瑛华却遽然变脸,“别,别!你要亲就好好亲我,别带着药灌我。”

“那公主就自己好好喝吧。”夏泽弯起眼眸,笑容满溢着宠溺。

“……”

瑛华丧着脸接过药碗,捏住鼻子一股劲喝了完,碗底都没留,留了也是得灌进去。

夏泽满意得摸摸她的面颊,又拿来蜜饯给她。

瑛华一口气吃了好几个,这才把药劲压下去,四仰八叉往床上一趟,拍拍身侧说:“好了,我们快睡吧。”

自打两人睡在一起后,几乎成了熬夜大户。夏泽将装蜜饯的青花瓷盘放在圆桌上,狐疑道:“现在时辰尚早,公主怎么今日如此着急?”

瑛华眼睫轻颤,甜着嗓子说:“本宫这不是想你了吗?想快点抱着你。”

暖晕的灯影下,夏泽神色柔和,眸底却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忖度。

今晚是十五,他看似气定神闲,实则每根汗毛都是警觉的。而人在想方设法瞒天过海时,总会有些欲盖弥彰,比如今晚的公主,处处透着诡异。

他配合着上床,瑛华也格外老实,像只小猫一样乖巧的偎依在他怀中,不再作妖。

夏泽在她额前轻吻,随后阖上眼帘,静观其变。

等待的时候最为难捱,瑛华差点真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昏暗中她缓缓睁开眼,细听之下夏泽呼吸均匀,想来是睡熟了。

她长吁一口气,从夏泽怀里挣脱出来,动作极轻极慢。摸下床后,她蹑手蹑脚的来到罗汉榻前,点燃了迷香放在圆桌上。

瑛华拿起准备好的湿帕子捂在嘴上,静静等待一会,随后走到床边,伸手戳了戳夏泽。

没反应。

她又附在耳边,轻唤一声:“夏泽?”

还是没反应。

瑛华这才放松紧绷的身体,望着那张沉睡的面孔,心头有一丝愧疚。

夏泽睡觉太轻了,若是半夜醒来发现她不在身边,那就百口难辨了。避免节外生枝,她只能出此下策,好在这迷香不伤人,只能让他短暂的昏睡一段时间。

瑛华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火速换上夜行衣,跨上佩刀闪出寝殿。

关门声传来,夏泽遽然睁开眼,捂住口鼻起身,找到迷香将火星捏死在手中。

还好他有内力,再加上这迷香后劲不大,否则今天真就被公主放倒了。

他低嗤一声,神色渐凉,拎起衣袍随意一披,拿起佩刀追了出去。

*****

当下夜色正浓,皎白的月亮如圆盘一样挂在黑幕当中,四周点缀着几颗寒星。瑛华一身墨黑,足尖轻点,借力墙头屋檐,飞身在鳞次栉比的京城中。

寒风自耳畔拂过,她蒙着脸,露出的眉目一片凛然。

不一会的功夫,瑛华就来到了那座神秘的院落。

她没有先靠近,隐在昏暗的巷子中眺望。这周围都是低矮促狭的民房,道路都是羊肠小道,唯有江伯爻那座院子还算气派,青砖青瓦,门口立有两座石狮子,很好辨认。

如张堇之他们所言,有一位人高马大的青年男子守在大门口,怀抱黑布裹着的武器,从形态上看像是一把粗大的棍棒之类。

她从一侧巷道绕过去,来到院落后门,纵身一跃翻墙而入。

这里布局简单,东西是厢房,正堂连着俩耳室,后院是空荡的马厩,再无他物。

隐约间正堂有光亮映在地上,瑛华轻巧地飞上屋檐,隐身于背着大门的屋脊,轻轻挪动一片青瓦,露出细小的光亮来。

做这一切的时候,她并未察觉到不远处别家的檐头上,夏泽正目光炯炯的盯着她。

顺着细缝望去,瑛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她猜的没错,江伯爻果真私自遛出来了。

这里究竟藏了什么,让他不惜违抗禁足的圣旨。瑛华满心纳罕,将青瓦又挪动一下。

看清堂屋光景时,她瞳子急缩,登时舌桥不下——

屋子里没有一点家具,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巨棺。棺材盖子上贴满了黄符,画着奇怪的纹路。周围竖着高低不等的烛台和青铜兽像,摆出一种分辨不明的法阵。

堂屋北侧是一个三层祭台,火烛燃烧正旺,摆着猪头赤鸡等贡品,最上一层供奉着一尊奇怪的鸟头人金身塑像。

瑛华大张眼眸,除了震惊,无法用别的词来形容现在的心境。

来之前她设想了千般情形,也许这是另外一个金屋藏娇点,也许这里有他涉嫌谋反的证据,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江伯爻竟然在这里大行巫蛊之术!

印象中,他是一个不信神佛的人啊……

寒风袭来,灌进脖颈中,瑛华不自主的战栗一下,脚不小心踩到瓦片,发出嗑啪一声。

江伯爻听到声音,抬头察看。

瑛华旋即将瓦片盖上,紧着嗓子学猫叫,“喵——”

静待须臾,里头没有别的动静,她这才松了口气,再次推开了瓦片。

只见江伯爻跪在祭台前虔诚叩拜,口中念念有词,听不清楚,但能确定是异族话语。随后他来到棺材前,使劲推开棺盖。

棺盖一寸寸的挪开,有一股奇异的浓香顿时从瓦缝中溢出。内里光景浮现,瑛华眼波震颤,惶然捂住了嘴。

棺材里头赫然躺着一个身穿寿服的年轻女人,周身浸泡在墨绿的浓液中,朱唇黛眉,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一样。

瑛华眨眨眼,只觉得这个女人在哪里见过。

很快,江伯爻帮她回忆起来。

“芙儿,我来看你了。”

芙儿,林芙儿。

是死了两年的林芙儿!

瑛华瞪大眼,若不是自己的手捂得脸蛋生疼,她真以为是在做梦。

她就这样怔然的看着江伯爻替林芙儿擦面,上妆,听着他说掏心窝子的话。这一瞬间,她全都明白了,江伯爻对她的恨原来不只是因为他们无爱的婚事。

“若不是赵瑛华逼亲,你也不会这么早就离开我。”

“别怕,芙儿,我会替你报仇的。”

“我会让赵瑛华付出代价。”

自呓般的话语钻进耳朵里,瑛华只觉得头脑翁鸣,愣了半晌将瓦片阖上,飞身而下,潜出这座阴森诡异的院子。

平民百姓居住的地方自然没有大家大院那么多灯笼,四下漆黑一片,唯有月色为她照行。

她来时匆匆,去时更匆匆,直到看见公主府的大门,这才放慢脚步,停在了巷道上整理神思。

她曾经想过江伯爻心有所属,却没想到那个人是他的表妹林芙儿。

瑛华对林芙儿还是有些了解的,曾经她追求江伯爻时见过几次,是个患有先天心疾的孱弱女子,生的倒是眉眼如画。

她记得很清楚,在他们大婚之前林芙儿已经病入膏肓,床都下不来了,不久之后便死于心疾。然而这笔账全都被江伯爻算在了她头上,说她才是导致林芙儿殒命的罪魁祸首。

疏朗的月色下,瑛华思绪虚晃,那她到底该不该对此负责?

如果她不逼婚,林芙儿就不会死了吗?林芙儿不死,江伯爻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恨她,也不会将对她的恨转嫁到她的弟弟身上,惹得她赵家手足相残……

事情环环相扣,如同滚雪球一样,仿佛都是由她一个想法而越滚越大,偏离正轨。

可上辈子,她不过是想要求得一人心而已。

瑛华捏紧拳头,忍不住心生惆怅。要是她能重生的再往前一点就好了,她不再追求江伯爻,不会逼他成亲,是不是就能不服吹灰之力的避开这一切,每个人都能安之和乐了?

昏暗的光影下,她眼眸低垂,容光隐黯。

林芙儿死了两年,本该下葬,却被江伯爻用巫术保存至今。她竟然被这种感情震撼了,重生以来从未如此感性过。

她憎恨江伯爻毒杀她,憎恨江伯爻谋反,却没想到她才是那个种下因的人。

有泪从眼角滑落,滴进嘴里咸涩不堪。瑛华心海激荡着千般波澜,使劲擦去眼泪,水盈盈的眼眸再度泛起寒凉。

她是那个因又如何?

既然重生的节点不对,那她跟江伯爻只能对立的走下去。恨意已经在彼此心中滋生,无法消除。

这大抵就是造化弄人吧。

不管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罢,他俩注定都是彼此的劫难。

而这场劫难,她必须要主宰!

如果林芙儿是无辜的,那她的皇弟也是无辜的,夏泽也是无辜的。由此一看,焉能分清孰对孰错,那就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吧!

杀机自周身弥漫而起,瑛华捏紧刀柄,从侧墙跃入公主府内。

轻车熟路的摸回寝殿后,她换下夜行衣,又将刀放好,这才轻手轻脚的上床。

夏泽已经先她一步躺在了床上,任由她钻进怀中。

恍惚间,怀中之人有些颤抖。他迟疑一会,以一种非常自然的姿势搂紧了她。

他不知道方才公主究竟看到了什么,大抵是些难以接受的东西,才让她在回府前失了神。

好在这次公主只是窥视一番,并未做什么危险举动,算是万幸。

夏泽深吸一口气,敛起混乱的思绪,强迫自己安下心来,拥她入睡。

***

瑛华这一觉睡的很沉,然而天刚蒙蒙亮,夏泽就将她唤醒了。

“公主,醒醒。”

好听的声音徐徐传来,混着轻柔的呵气,让人耳畔酥痒。瑛华晃晃头,翻了个身咕哝道:“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好困。”

然而下一瞬,瑛华就被夏泽翻过来,仰面而躺,双手被他钳在头顶。

她不情愿的睁开惺忪睡眼,凝着压在身上的夏泽,瓮声瓮气道:“夏泽,你干什么呀?我想再睡一会儿,别恼我好不好?”

这样的祈求没有丝毫用途,夏泽将她钳的更紧。

“干什么……”他薄唇扬出好看的弧度,看起来有些不羁,“当然是好好疼爱一下公主了。”

昨晚公主竟然拿迷香对付他,他嘴上不能说,但还是可以在床上小小惩戒一下她。半夜还敢偷跑,那他偏不让她好睡。

“讨厌,大清早的别不正经了。”

瑛华强睁着酸涩的眼帘,想要摆脱夏泽的禁锢,谁知却是更加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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