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他,终于在时日不多的风烛残年,看见了那个已经与他决裂,并分别了整整二十六年的女孩!!!
然而,那个女孩仿佛将青春年华永远定格在了十七八岁的样子。但与他印象中的相比,又多了很多不同:她,不再身着最喜欢的淡紫色衣衫,也不再将酒红色的长发松松地挽起。转而身着雪白飘逸的简约素衣,一头美丽的青丝松散开来,披在了她瘦削的肩头、垂在了她纤细的柳腰。
只见她浅笑盈盈,顾盼生姿,身上没有任何过多的装饰,却散发着一种不属于尘世的清美气质……像极了一个降临人间的仙子!恍若不属于俗世……
所以,她真的被老天带走了吗?
海老藏心中猛地一惊,忙撇下了那根年代久远的竹木鱼竿。只见他颤颤巍巍地跑向了那个白衣女孩,女孩也灵灵地笑了笑,然后轻易莲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老人的双臂,继而浅笑道:“外公……”
她边说边用那对比海老藏还要湛蓝的美目,轻轻地一扫这个寂寥凄清的院落……当她将目光落在了那株枯死多时的红柳,以及那棵奄奄一息的胡杨时。忽地,她露出了一个凄美的笑容,对老人柔声道:“都没了吗?”
“纱!!!罗!!!妲!!!”压抑数十年的情绪若火山骤然爆发般!在老人溢出炽热泪水的同时,他一把将这个娇小如故的女孩,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像是生怕她被抢走一般,只见他枯瘦的身体正剧烈地颤动,且嚎啕大哭:“我的……佐良娜啊……”
“外公,我真的很喜欢听您把我称呼为‘佐良娜’哦……”女孩也用纤臂环住了老人,一边流着汩汩清泪,一边面含令人心疼的微笑:“但可惜,我无法再陪伴您了,真对不住啊……”
话音刚落,老人惊恐地发现——自己怀中的那个女孩,居然像烟雾一般轻然消散!于是,他发疯般地想要抓住那最后一缕属于她的独有气息。奈何伊人全然消失不见,毫无痕迹,仿佛她从未在这个世上存在过……
最终,悲痛至极的老人,若被抽走了灵魂般,颓然地跪在了沙地上。只见他无力地趴倒,然后仰起头,冲着那片像那女孩的双眸般澄澈的蔚蓝天空,继而撕心裂肺地大声喊道:“漩——涡——佐——良——娜——”
哈哈哈,他终于喊出了那个女孩的本名——漩涡佐良娜。“佐良娜”,这是女儿绯樱,因为爱吃蔬菜沙拉的饮食习惯,而给她取得名字。至于“漩涡”,这是……那孩子的生父,所拥有的姓氏。
可那孩子刚一血淋淋地出生时,女儿就灯枯油尽,撒手人寰了!甚至……都没能摸摸那孩子的小脸。为此,他在绝望之余,毅然将蚀骨的丧女之痛,不分青红皂白地算在了这个红发女婴的身上!
不,准确而言,那一头鲜艳的红发,既遗传自她的那个畜生父亲!!!更染着绯樱的鲜血!!!也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双目,即便他自己在那时也是红发……因此,他出于一种惩罚般的心态,硬生生地剥夺了“佐良娜”这个原本承载着绯樱母爱的名字,还隐瞒了“漩涡”这个令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姓氏。
至于后来,他更难以置信地发现——这个女孩随着年龄的增长,竟然出落得越来越像另一个让他痛恨的魔女。除了她自身安静温婉的性情,以及那对蓝眸周围的黑晕外,她和那个女魔头……简直一模一样!!!于是,他更加“厌恶”这个女孩了,“厌恶”这个一点儿都不像绯樱的……野种!!!
————
“外……海老藏大人,如您所言,千错万错皆是我一人的深重罪过!为此……我向您叩首谢罪,略表心意。”那个红发女子凄美的神情令人心碎怜惜、令人悲痛欲绝、令人难以忘怀。
————
呵,从他们断绝关系的那一刻起,他才明白他多么珍爱这个外孙女!从忍痛亲手从她的体内抽走一半守鹤的那一刻起,他才明白这个外孙女对他多么重要!从我爱罗的舅舅,门佐夜叉丸的口中,得知她被四代目风影·砂瀑罗砂恶意袭击的遭遇后,他才明白自己多么心疼这个外孙女!从宇智波佐助和春野樱的描述中,得知她最终孤零零地死去后,他才骤然明白——他多么多么多么后悔自己对她的所作所为……
“佐良娜、佐良娜、佐良娜……”老人痴痴地仰望着那片蓝空,嘴里轻喊着那个女孩的本名。可就算再怎么喊,他都没有在她活着的时候,让她得到这个名字;可就算再怎么喊,他都无法挽回她纤丽的身影了……
那么,他刚才所看到的景象,到底是幻觉?还是梦呢?
忽地,老人露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还掐了一下他自己的手臂。痛,可痛不过他源自心底的痛楚……
……
“咦,佐助君,小佐良娜怎么突然哭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知道,我们先别进去,别让孩子吵到海老藏了。”
“呜……呜……”
……
很明显,那是三个人的声音,其中有两个让海老藏感到十分熟悉!而另一个稚嫩的声音,则是女婴特有的哭声,咿咿呀呀,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真令人怜爱啊。
哈哈哈,这是一个会啼哭、会撒娇的孩子哦,可不像他过分懂事的佐良娜,连哭泣时都默不作声,小心翼翼……
等等!!!
他们刚才提起了一个名字——佐良娜?!</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