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工地围挡的塑料布破了,撕扯得东一片,西一片,在河风里乱飘,噗啦啦的声音就像埃及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匠人使劲回忆着他曾经听过的传闻。
“我听那家人讲过,在埃及,月亮女神是猫的首领,有猫群相伴,因此猫在埃及是圣兽,许多庙宇都饲养猫,并按仪式喂食它们。在古埃及,流浪猫会得到人们的善待,比中国猫幸福多了!”
我静静地听着,匠人的话补充了许多关于埃及猫的故事,这样的补足聊胜于无。
匠人继续他的讲述,“埃及猫是禁止带出埃及的,中国买不到真正的埃及猫。我给弹棉花的那家的猫也不是正真的埃及猫,而是一种和埃及猫极为相似的孟加拉猫。”
我终于知道马奶奶为什么对贝斯特守口如瓶了。
这更增加了贝斯特的神秘感,她是如何从埃及千里迢迢来到了中国,又是如何辗转奔波来到了我们这座城市,来到了马奶奶家。
时间的飓风刮得很快,匠人看了一眼马路对面海关大楼上的圆盘大钟,“哎呀,时间不早了,我要去黄河北的一家卖馓子的家里弹被子,今天要弹三床被子呢,我得走了!”
我把匠人的各种工具重新安置在他的身上,背的背,挂的挂,匠人就像是一位披挂好后准备上阵的武士,等待他的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
“我要再次感谢你,我的职业生涯因为有你,还将延续下去。”
腰伤痊愈的匠人目光如炬,一双眼睛有如灯盏,照着我,让我对治愈姥姥的肺癌更有信心。
“不用谢,您赶紧忙您的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匠人是个急性子的人,说起话来有种扔在地上能砸出个窟窿的坚硬,“那我走了,后会有期!”
匠人抱拳施礼,我也东施效颦,还了一礼。
他的步伐像他的脾气性格一样虎虎生风,想象不出刚才还被病痛折磨的他,会走得这样快速。
我抱着贝斯特,原路返回。
……
姥姥为贝斯特搭建的猫殿被马奶奶打整得干净又温馨,贝斯特一进院子,就从我的怀里跳下,变成一道影子,飞进了猫殿。
我掀开竹帘,进到马奶奶的屋子。
马奶奶坐在黑白电视边上,凑近了看着地方台播出的一个小品,那个距离,与其说是看电视,还不如说是看书。
马奶奶的视力似乎比以前更差了。
不过小品里的滑稽动作和台词还是让马奶奶笑得前仰后合。
马奶奶见我进屋,眼睛里闪过一丝尴尬,她迅速管理好了自己的表情。
毕竟马奶奶是当过教师的,她对待小孩子的态度就像是对待她的学生,老师的威严是要保持住的。
“勇娃,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我带贝斯特去黄河母亲那里溜达了一圈,遇到一个弹棉花的大叔,给我讲了一大堆埃及猫的故事。”
我期待着马奶奶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讲下去,但我迎着马奶奶的目光望过去,她只是笑笑,对关于贝斯特的事,依然只字不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