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一手覆盖在自己手腕上的佛珠上，轻轻摩挲，眸中的黑色风暴逐渐散去，杀气收敛，他的双眸重新变得如雪山般明澈。
完美的唇线弯起一丝弧度，寒声道：“继续，告诉我你知道的，她的一切……”
……
二十多分钟之后，休息室的门打开，男青年屁滚尿流地狂奔而出，仓皇地跑向医院电梯门，如同从地狱中逃了出来。
休息室内一片死寂，封云琛沉默了几分钟，徐不二站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
终于，封云琛沉声开口：“她那间出租屋里的东西，你不是派人都查过了么？”
“是……但是没有查到她床底板里还有放东西的暗格，是属下失职。”
“另外找辆车，带她回家。”
封云琛大步走出房间，没有再回周泽阳的病房，而是直接下楼，自己上了车。
沈星妤后一步被送回市区公寓，偌大的客厅没有开灯。
封云琛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面前摆着一套古朴的茶具，脚下是喧嚣的都市中心，深蓝色的夜幕刚刚落下，外面华灯初上，繁华都市的霓虹光折射而入，在他脸上流转。
“过来。”他淡淡地说，“坐。”
沈星妤在他对面落座，满怀紧张，仿佛一把刀悬在脖子上。
“告诉我，你跟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封云琛意外地温和，如同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沈星妤攥紧了手心：“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但……想不起来了。”
封云琛优雅地摆弄着茶具泡茶，道：“他告诉我，你跟他曾经是没什么感情的床伴关系。”
沈星妤的眼睛慢慢地睁大，她没想到，封云琛没有说祁武祁文的事情，反而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封云琛……是不是在使诈，试探她？
沉思几秒之后，她平静地说：“我没有跟别的男人发生过任何亲密关系——除非我自己失忆过，当然，我既没有出过车祸，也没有溺过水，我记忆中我没有任何可能失忆的机会，而且，我跟你……的第一个晚上，落红了，我想，你看到了吧？还是你觉得那东西，不足为信呢？”
沸水中片片茶叶如同翡翠旋转，封云琛垂眸看着茶叶，没有看她，依旧是平静道：“其实如果你过去有过恋情，我不觉得是什么污点，只要你坦诚相告，我不能忍受的，是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沈星妤认真地说，这一点上，她的确没有骗过封云琛，“你……怎么会相信那个小王的话？”
“因为，我，有一个秘密。”
封云琛抬手给她斟了一杯茶，缓缓道：“我可以看穿别人是否在说谎。”
茶水中升起一串白雾，如仙鹤腾空而去，穿过雾气，封云琛的视线上移，与沈星妤四目相对。
“你……难道你接下来要告诉我，你是吸血鬼，有读心术？”沈星妤的嘴角抽了抽。
“不，这不是什么超能力，判断谎言，是通过观察别人的微表情。察言观色很多人都会，不少情报局特工因为先天的敏感，以及后天的训练，都能或多或少地从别人的微表情里读出更多的信息……小时候，我的家教老师告诉我平安夜会有圣诞老人从烟囱爬进来给我礼物，我就知道，他是在骗我。”
“这……”沈星妤皱眉，把茶拿到唇边，茶水滚烫，她没法喝，“我也能分辨身边很多人是否在说谎啊……可……可那个小王，并不是你认识的人。”
“这就是我跟你们的区别——陌生人说谎，我一样能看出来。而且，我派人去查了小王，他确实是普通的健身教练，他没有受过隐瞒谎言的训练……刚才我说我派人去查了小王的时候，你的神色变紧张了，沈星妤，你果然有事情瞒着我。”
沈星妤僵了几秒，失笑道：“那，你难道就不能看出我是否撒谎么。”
“对，不能，我遇到的人中有极少数，太擅长伪装表情，我无法判断他们的话是真是假，你，就是其中一个。”
“……”
“你跟我睡一张床的第一个夜晚，你跟我说，收买你的是一个神秘人，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通过调查，我才知道，你骗了我。”
袅袅白雾中，她看不穿他的心思。
沈星妤睫毛翕动，甜美的唇角微弯：“你确定你判断不出，不是因为那天晚上光线太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