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她们捆成一包,瘦姑娘掏出100元,让我找钱,我要找16元的,她们只接过15块,说:“干脆就给一个整数吧,已经给我们最大的照顾了。”
两个姑娘高高兴兴付了钱,高高兴兴提着书走了。
我捏着百元大钞,还没有收起来,娜娜就已经进门了,惊喜地问:“就她们提的那些破烂书,你居然卖了100块?奸商啊奸商。”
“还有一本要我签名的书,可是我的最新著作,怎么能讲都是破烂书呢?”我哭笑不得,跟着又问她家具买了没有?她像麻雀一样蹦蹦跳跳,兴奋地告诉我,担心自己不懂行,到咖啡店里接上了她爸爸,按照曹总的指引,直接到家具厂去订的货,全部以出厂价格买的,老板还便宜了300多块,真划得来呀。
她正在叽叽喳喳向我汇报,一个中年男子提着两包书来了,一进门就说:“有心拜年,十五不晚,我没有迟到吧?”
一看,是诗人朔黄,新衣新帽新围巾,形象大为改观,我也向他致以新年的问候!跟着介绍我的妻子娜娜,他拘谨地搓搓手,窘迫地:“你好你好。还有点担心,不知道你们今天是不是开张。”
我告诉他,一天也没有歇过,现在来也好啊,问他在哪里进了书?
他脸色马上变白了:“你——不是说,让我收旧书来吗?”
“给我带的书?太好了——快快快,上楼上楼——”我结果他手里的那一捆书,对诗人说了以后,又对兴奋劲儿还没过的妻子说,“给我把下面门把好啊。”
我与他一人提一包书上了楼,说要先给他倒茶,他说不忙不忙,先看看书再说。我把两捆书打开,都是文史哲的内容,书的品相成色内容都不差呀,问他哪里收到这么好的书?
“你忘掉了,上次我不就说了,我们村有个老先生,上一辈人也有文化,两辈子省吃俭用,就是收藏了好多书,儿子孙子都不成器,也不喜欢看书,有的要把书当大便纸,有的要把书拿去折飞机大炮,老头子气得病倒了,连今年的春节也没有挨过。临死前还让他们要保管好书,要看书,要保持耕读世家的传统,可没有一个听。”
我想起来了:“你把这些抢救下来,真是不容易啊。”
“是不容易呀,”他这才坐下来,吁了一口气,“老头子刚一闭眼睛,儿子就要把这些书处理掉,去找收废品的人,要按照每斤5毛钱卖给他。我听到了,骑着自行车就奔过去了,把他拦下来,说太便宜了,我要全部买。他儿子还问我要出多少钱?我问他,每斤几本书,他捞了一把秤称了一下,大约三四本书一斤。我就告诉他,平均一本书就一毛多钱,你这样卖不是太吃亏了吗?他问我出多少钱?我说一块钱一本,我全部买下。那个收废品的人要跟我打架,老头家里人不干了,说那么便宜不卖,肯定要卖给出钱多得人啊。就这样,我花了1000多块钱,把这些书全部买下来了,每次进城我给你带两包,你看怎么样?”
“好啊好啊,我们诗人真有魄力。辛苦了辛苦了,先坐下喝杯热茶。”我将他按在椅子上,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数了一下这些书,123本,站起来说,“这样吧,我也不另外计算运费了,我们为了方便,也按本计算价格。你是一块钱收来的,我用三块钱收过来,你的辛苦费也包括在里面了,能不能接受?”
他突然站起来,差点把茶水打翻了,惶恐地说:“太高了,太高了,怎么给我这么多钱?”
“还有你的车旅费在里面呢。”我又把他按坐下来,耐心地给他说,“这我已经是给你相当便宜的了,便宜的我都不好意思,”
“我反正要到市里来进书的,也不是专门跑一趟,”他从书堆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在手里甩了甩,“原价也不过两块多,下面你怎么卖呀?”
书不是看厚薄,而是让读者看是否需要,像我今天卖出去的旧书,平均7块钱一本,虽然没有那么薄的小册子,不同的价格收过来,平均每本也能赚两块多钱。于是说:“放心吧,我也不做亏本的买卖,双赢就好。”
我数了370块钱给他,他非要每本书找我一块钱,说是亲兄弟明算账,他已经赚了钱,以后有时间,只要到市里来一趟,我这个地方的书不太适合他那里,他要到书市转一圈,先给我带两包书来。我还有些不过意,说他付出了1000多块钱,是不是把本钱先付给他?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他看见我没有再坚持,这才坐下来慢慢喝茶,说幸亏我帮了他,要不然,除了过年的花费,家里哪能拿得出来1000多块?去年这个时候,买豆腐都没钱的。
“那是你的生意做得好,上路了。”我鼓励他新年继续努力,有更多的营业收入,改善全家人的生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