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也是爱我的,我还记得,他回家的时候,把我扛在他肩膀上,我骑着他的脖子,他拉着我的小手,给我买糖吃,带我逛街……后来,虽然和母亲离婚了,虽然他和别的女人跑了,但是,给我母亲办好了进城的手续,给了一笔生活费……
再后来,到湖城找过我们。现在,叶落归根,他想回来,想和我们重新组织家庭,这也是人之常情,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回家乡投资,哪怕是为了个人发财,毕竟是来搞建设,而不是来搞破坏的,怎么突然就殒命了?
“怎么搞的?吕老师,你告诉我,还有救吗?”
见我一脸悲痛,吕老师怔怔地望着我,然后慢吞吞地说:“他的公司,已经完成了注册,下个月,就要在牛头山开发区开工了。”
我跳起来了:“吕老师,你开什么玩笑啊?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他遇到了不幸哩,这是什么不幸的消息?”
他装着一副茫然的样子,说:“我还以为,这对你来说是坏消息呢。你不是对他恨之入骨吗?你不是不想见到他吗?离这么近,他常住沙家浜不走了,山不转水转,说不定你们什么时候就见面了呢?”
雷老师终于忍不住了,一口茶喷出来,旋即起身,去找抹布擦茶几。
这个老家伙,他应该姓雷才是,在忽悠我呀。我松了一口气:“这是好消息呀,你们那个城市,招商引资成功了,这不是件好事吗?”
“湖城放走了一个投资者,这不是你们的损失吗?你作为一个湖城人,是不是觉得可惜啊?也是一件不幸的事。”
被这老头子搞得哭笑不得,我果断地摇头:“要说损失,是那些当官的事,是报社领导的事,是小坡的事。”
“小坡才没有损失呢,”老头子掏出一个信封,“我原来就说了,招商引资,如果有奖励,给他一部分,这5000块钱,你带给他吧。”
言必信行必果,吕老师果然是个讲诚信的人,但是我还是不好意思:“人是你老人家带去的啊,到牛头山市,与小坡半分钱关系都没有。”
“但是,这个人是你们报社引进来的,我只不过打了两个电话而已,怎么能贪天之功据为己有?不管花落谁家,都是我们省里的。至于,他和他的领导怎么分?我们不管,他不告诉他们领导,我们也装着不知道。你们是朋友,就当你为他谋了点福利吧。”
不管怎么样,小坡本来能够拿到钱的,就因为我不认父亲,把他的事情搅黄了,也觉得不好意思,这么多天都没和他联系,现在有个由头,对他有好处,云开雾散,我突然心情大好,怪老头子刚才吓我一跳。
见我抚摸着胸口大口喘气,吕老师这才笑了:“呵呵呵呵,还说你深恶痛绝呢,还说老死不相往来呢,你还担心着你父亲的安危,你还为他的不幸而难过,你的良心大大的好。”
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我太善良了,给自己造成不少的麻烦,但总体来说还是心安,叹了一口气说:“不管怎么说,我们也血肉相连,只希望他好好的,不说他了吧,我是不是要到府上回访啊?”
“上下层楼的邻居,迟早都有看的机会,何必非要跑一趟呢?”雷老师擦干了茶几,根本就没有落座,催吕老师:“快快快,把事情办完我们回去吧。”
“还有什么事啊?”我又坐下来。
他又掏出了一个信封,递到我的手上:“不管怎么说,那个人顶龙也好,或者不顶龙也好,都是你的父亲,就因为你那篇特写写得好,把他留住了,留在我们市里也好,留在你们市里也好,都算支持了我们省内的建设吧。所以,你也是有一份功劳的。按照投资的比例,市经委给的奖励是1万块钱,我一起领过来了,给他5000,给你也5000。”</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