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结婚的先决条件是什么?”
“是女朋友啊。”
“你都有女朋友了,怎么还不结婚?”
“没有房子结什么婚?头发昏啊。”他坐到我的对面了,两手撑住脑袋,苦恼地说,“我现在和另一个记者同租的2室1厅,一个人一间卧室,把小高带过去,都不知道往哪儿坐,要单独租一套房子吧,最少要七八百,还没有合适的。”
我问他,如果只要一半的价格,只是房子旧了点,问他愿意不愿意要。
“别是茅草棚是吧?”他不太相信。
“是宿舍区的房子,但规规矩矩的2室1厅,虽然是平房,但是水电一应俱全,有厨房有厕所,家具都是现成的,虽然旧了一点,但是可以整旧如新啊。”我再告诉他,那房子是我和母亲租的,一直住在里面,母亲结婚了,搬出去了,昨天晚上我还在那里面住,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生活一点也不成问题。
“有这么好的事吗?”他还是将信将疑,“你要结婚,还不是搬出来了吗?可见那里不能作为新房啊。”
“怎么不能?我带你去看看。”不由分说,我拖他下楼,找父母要了钥匙,说带记者去参观参观,他们两个也豁达,说敬请指导,就把钥匙给我了。
小坡也是骑着自行车来的,我们两个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日用化工厂的宿舍区。现在他到了我父母家里,看见朱红的门窗新崭崭的,打开房门,就是一间小客厅,一边是沙发茶几,另一边是餐桌椅子。客厅的后面,一边是厕所,一边是厨房。客厅的两边,各是一间卧室。雪白的粉墙,金黄的塑料地毯,粉绿的窗帘,玻璃窗上还贴着大红喜字,清静素雅而又充满了温馨。
他看得两眼泛光,却一言不发。又带他到我与母亲曾经租的房子,一样的格局,只是没有装修。只要把墙上刷一层石灰浆,门窗刷上红漆,地上铺上塑料地毯,把所有的家具全部油漆一遍,花不了几个钱,就与那边的房子一模一样。这里不但租金便宜,设施现成,而且减免半年的租金,就相当于装修不花钱了,这种好事到哪找去?
“好人啊——”他不像平常那么唠叨,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抱着我的肩膀,表示了一下感谢,马上就问我要钥匙。我说我的东西还没搬完呢,他马上挽起袖子,就帮我收拾东西。
我看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心中暗暗好笑,居然有个帮手,我也不客气了。居住了两三年的地方,鸡零狗碎的东西真不少,有些父母用得着的东西,搬到他们那去了。我的新房里应有尽有,除了带一些书和私人用品,其余我都留给小坡。
“大恩不言谢。”他不再说废话,我们骑两辆自行车,把我的东西搬到新居,进了大门,打开门,他一眼看见茶几上的信封,放下东西就拿起来,“是这个吗?”
见我含笑点头,他打开信封,抽出5张百元钞:“我们按协议办事吧。”
我接过来,放到信封里,又把信封揣到他的口袋,说我们两个互相帮助,我结婚还要他帮忙。他问什么事?为朋友两肋插刀。我说没这么严重,小事一桩,4月中旬,请他给我们照一下婚纱照。
他有些犹豫,说虽然也做过摄影记者,但婚纱照要求更高,而且还要有拍摄场地,还有化妆,还有服装。
“没那么讲究。”我把我和娜娜商量的主意说出来。
他大声叫好,说要照我们这么办,我们互相服务,节约办婚事:“你也知道,我是寒门学子,进入城市工作本来不容易,要在城里安家落户,更难更难。你以为我平常小气,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还是你好,走出自己的一条路,站起来了。”
“现在有一个词语,叫做开源节流,你也可以尝试着,尝试写一点东西,赚点稿费也好。”
“不行不行,我学的是新闻,常年写新闻,头脑已经僵化了,分辨得出好歹,自己却写不好,与你们形象思维是两码事。”他把脑袋甩了一下,像是要摆脱一些思维定势,苦笑道,“看着那么多人下海了,闯荡江湖了,挣钱了,发财了,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哪个不想去冲浪的?但是有多大的肚子,吃多大的馒头,我没那本事,只能为他人做嫁衣裳。自己呢?没有新衣裳,只能穿旧衣裳,买不起新房子,只有租旧房子。所以,你给我提供的这套房子太好了,让我有一个窝,我真的感激不尽。”
都是兄弟们,应该互相帮助的。我摇摇头,说没必要感谢:“哈哈,你是最早给我发稿子的编辑,也是我最早认识的读者,是对我帮助最大的朋友,出点力也是应该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