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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到我们家做客。听他说,昨天准备到我们家的,我就有些忐忑不安。他到湖城办什么业务?只是个借口吧,就是他腿脚好好的,到我们家都是个负担,我都不愿意接纳,20多年的隔阂,我们不想贪图他的钱财,不想继承他的事业,也不想和他有什么往来。如果说,对他有什么感情的话,只有仇恨。仇恨像陈世美一样的男人,痛恨他卖身求荣的无耻,尤其是在少年时候,被同学们讥笑为无花果,那个时候,对我小小的心灵是多么大的伤害呀?
现在因为这个意外,却要把他接回家中,他躺在床上不能动,我们不仅要端茶递水,而且还要端屎倒尿,有这个责任吗?父母离婚的时候,判决书上都应该写着,监护权,抚养权都归母亲,那么,我报答母亲是应该的。对没有尽到责任的父亲,我也没有伺候他的义务啊。吃苦受累不说了,被母亲知道了怎么办?她是有心脏病的,是不能生气的,是不能着急的。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到我们家也不是住一天两天,最少要一个月吧,我怎么对母亲交代?
哎呀,不用说母亲了,现在而今眼目下,妻子这一关怎么过?我忐忑不安开了房门,她马上关了电视,第1句话就是问:“治疗了吗?”
“好了好了,多亏吕老师,找到外科主任……现在打了石膏,一个月以后,拆除石膏,做一些功能活动,就能恢复健康。”
“不用手术那就太好了,少受很多罪,你也不用在这里陪伴这么长时间。”
我问:“你知道我父亲怎么受伤的吗?”
“摩托车撞的呀。”娜娜回忆了一下,犹豫地说,“按照他的说法,是担心一个老头被撞,拉了他人,自己没来得及躲闪。”
“不仅仅是他这么说,我来宾馆之前,那个老头被儿子带着,前来感谢了。”
“真的呀?想不到,你父亲还是个见义勇为的英雄。”娜娜这下坚定不移了,却向我伸出大拇指,“有其子必有其父。”
我把她的大拇指按下来:“什么什么呀?我会那么无耻地抛妻别子吗?”
“你当然不会,但是起码你们都有善良的基因。”她皱起了秀眉,“我也不表扬你们了,只是为他发愁,伤筋动骨100天,躺在床上怎么办?”
我跟着犯难:“就是,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要躺一个月,这真是个难题……”
她看着手里的遥控器,像是要从上面找到答案,什么话也不说。
我有点心虚,坐到她的身边,拿过来遥控器,胡乱按了一个键,又是《北京人在纽约》,她早已经看过了,不耐烦地关掉,这才问我:“他单位情况怎么样?”
“刚刚才投产的企业,人力财力都很紧张。当然,他手下有人,下午就换了一个年轻的去,但是医院的床位那么紧张,要他明天就出院的,他只有回到工厂,住单身宿舍,食堂给他做点饭菜……”
“食堂能做什么好东西出来?没有食欲,吃不下东西,那就没有营养,也不利于骨头愈合啊。”她想了想说,“骨头伤的人,需要专门做营养餐的,烧点黑鱼汤啊,煮一点筒子骨啊……”
“食堂可能做不到。就是他一个人躺在宿舍里,也不可能有人来陪着他,这个端屎倒尿的事,谁愿意干啊?”
“他儿子不干,谁来干?”
她似乎在散布什么信息,可我又捕捉不到,只是试探:“我吗?鞭长莫及啊。你正好在特殊时期,书店的事情又不能不管,我就住在牛头山市不回去,你们行吗?”
“那当然不行。不说别的,你烧菜的手艺就很差劲,还不如我。”
“我们两个人都留在这里,当然更不行了。”
“你这个人啊,有话不直接说,考验我是不是?”她拍了我一巴掌,“把他接到我们家不就行了吗?”
见她目光闪烁,我以为说着玩的,还有点不相信:“说得轻巧,像根灯草,一个卧床不起的人躺在家中,谁伺候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