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个就在床上翻滚着,笑得喘不过气来。没有多久,我还是穿衣下床。是听到今天父亲讲周总的妻子,还真是一个有故事的女子,可以就此写一篇小小说。
她不要我下床,说好不容易晚上都不要上班了,可以早一点休息,明天不能写吗?
我说正因为今天不上班,我们才这么早上床,平常哪一天不是12点才入睡?现在才八点多钟,两三个小时够了,足足可以写一篇小小说,趁我现在有构思,让你看看我的小李飞刀。
与上次写《哭书》不同,我只取了点歌的情节,把主人公换了,叙事的角度换了,更形象地描写环境,两小时不到,我就完成了一个小小说《点歌》。敲下了最后的句号,想喊娜娜看的,一扭头,发现她就站在我身后,看着我敲字哩。
“怎么样?请批评,请指正,请表扬,请夸奖——”
“你到底要我干什么?”她清了清嗓子,“我来朗诵吧。”
《点歌》
歌厅封闭了奇彩异光,将它们压缩成一片幽幽暗暗的混沌,阻塞了她的感官。巴掌大的小台上,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子像带着彩色面具,在台上跳来扭去的,存心不缝合的裙片飞舞起来,勾引了几双不怀好意的目光瞅着。
这里简直是女孩子陷阱!她产生要呕吐的感觉,实在想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过生日,有什么好玩的?!不该满足这无理的要求,正要拉女儿出去,侧面一张台子上的客人叫起来了。
“鬼劲歌!没劲!”一个方面阔腮的汉子右手拂掉烫金歌卡,左手举起高举酒杯给自己灌酒如同灌白开水。啊,那不是白的,一层层透明的七色预示了鸡尾酒的高贵,冲着他价格不菲的宝石戒和一身的名牌服装,也需要老板亲自出马曲意奉迎:“先生,我们让当红小生给您献上《心太软》好不好?”“放屁!老子心太软能混出今天的模样来?!”老板见怪不怪地抹去了脸上的唾沫星,虾腰增加了曲度:“《为什么我的真换来我的痛》如何?”
“为什么?为什么除了伤除了痛,你们就没有让人长劲的歌?”客人重重地一搁酒杯,台上的红蜡烛熄灭的,小姐走过来拾起歌卡,又要点火,老板暗暗地一摆手,更加俯就:“有有有,想听什么有什么!《霸王别姬》、《美酒加咖啡》……”没人理他,盯着冒烟的红蜡烛,客人脱口而出:“给我来首《红梅赞》!”
老板这才后悔没进这类光盘,急中生智地吆喝:“《红梅赞》,谁会唱?谁唱拿双薪!”一溜歌手面面相觑。她幸灾乐祸了,反而坐下来看热闹。不提防女儿小鱼一般地溜上歌台,团团的圆脸粉白稚嫰却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她欲喊不行,欲拉不成,哭笑不得之际,女儿一本正经对乐队点点头,小伙子们不约而同地摇摇头,她小嘴嘟了一下就开了腔:“红岩上红梅开……”鸟鸣深涧的发声,引动了鼓乐齐鸣的和弦。在母亲常年的耳濡目染下,歌声到也字正腔圆,乐队只配打节奏,却又强烈过份,使歌剧《**》的插曲缺少了悲壮悠扬的舒缓,有点儿不伦不类。
然而,真正艺术的生命力仍然顽强地征服了听众:“再来一个!”“我要听《马儿呀你慢些走》!”“《洪湖赤卫队》的插曲也不错。”听众少有的热烈,老板喜欢老板忧:“一个个来——”
阔脸汉子让人一下子献上四个花篮占了主动,大声疾呼:“给我唱《没有眼泪没有悲伤》!”女儿被将军了,翘起的红唇如玫瑰花蕾,逞强好胜的个性得到了报应——活该!看你怎样下台!可是台上又传来女儿清脆的声音:“我妈妈会唱!她是单位工会活动的积极分子,我的歌都是她教的!”
没想到旧歌成了新鲜货,今日来的中老年客人不少哩,他们才是拥有金钱的实力派,哪能得罪这些衣食父母呢?老板差点没给她下跪。女儿也下台又推又拉,她也想试试自己宝刀是否老了,让老板打开所有灯,堂堂亮光中一步步踏上小台,引起几个小青年的讪笑。
久没唱歌,她的声音已经不十分圆润了,可是有独特的韵味,还有修养到家的委婉深沉别具一格,优雅端庄的台风也镇住了听众,没人喝酒了,没人讲话了,找乐子来的几个小伙子也被老歌手折服:还有这么好听的故事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