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我乐呵呵地说:“哇,你才来一个多礼拜,就想喧宾夺主了吗?”
娜娜也说:“是啊是啊,我们坚决反对,不许夺权。”
我们三个人一起笑起来。
就在这时,听到门锁的扭动声,我刚喝了一口紫菜鸡蛋汤,热滚滚地吞下肚,心却一下凉了——不好,除了我们两个有钥匙,再就是我母亲有钥匙,鸡汤,该死的鸡呀,你怎么今天在我家就变成汤了呢?
趁着门刚推开,我一步冲过去,堵在门口,但愿送汤来的是郑叔叔,可是非我所愿,偏偏是母亲。我急中生智,一手去接她提的那个瓦罐,一边挡住她的视线,忙不迭地说:“妈呀,你怎么送来了?我不是说下午去拿吗?娜娜开车去多方便,你这怎么提来的呀?”
“这个时候你们还没去,中午怎么吃得到啊,还不是坐出租车来的。”她递给我了以后,往前跨了一步,“如果冷了,在炉子上热热,正好赶到你们吃饭,还不算迟。”
娜娜也慌了神,从桌子边上站起来,急匆匆地说:“妈,你也过来了?父亲在那边怎么忙得过来呀?”
“是啊是啊,交给我就行了,你赶紧回书店吧,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总算找到说辞了,要把母亲拦在门外。
母亲不依了:“什么呀?我一方面送汤来,一方面看看我儿媳妇,好多天没见着了,还实在想念得很。”
见她还要进屋,我抵挡不住了,扭过头去,求助的目光投向妻子。她当机立断走过来,拉住母亲的手,亲昵地说:“妈,我也想你呢,来得好,不如来得巧,赶紧坐下来吃饭吧。”
母亲突然站住了,死死地盯着饭桌上的人,那人也呆住了,像泥塑木雕一般,筷子还抓在手里,可是动也不敢动。
“我说呢,叫我吃饭,有这么好的事儿?原来有客人呢。”母亲脸拉下来了,向前一步,怒目圆睁,指着我的亲生父亲,“你,姓王的,你好意思,好意思坐到这里来?”
“我……我……”父亲的脸惨白惨白,“素梅……”
“不准喊!我的名字是你喊的吗?我不认识你,到我儿子家来干什么?”从来没见到母亲这么厉害,幸亏我把瓦罐提过来了,如果还是她提在手里,不是摔在地下,说不定就会向父亲砸过去。敞开的大门吹进一股风,把我冻僵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她并不坐下,只是不愿意对儿媳妇发火,脸冲着我说:“你成心气我是不是?居然引狼入室,认贼作父,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没这么孝敬我吧?居然,居然烧饭烧菜,去孝敬我们的仇人,你脑袋进水了吗?”
“不是,不是我们烧的,是……”娜娜怕引起母亲更大的怒火,也没有称谓,只是指着父亲说,“是他烧给我们吃的。”
“用这些小恩小惠就想拉拢人是不是?你们就这样被他腐蚀了,是不是还想贪图他更大的好处?”母亲越说越生气,身子都颤抖起来,
还是女人心细,娜娜走过去搀扶她:“妈,别生气,别把身子气坏了,你有心脏病,你坐下消消气好吗?”
“我不坐!有他无我,有我无他,姓王的,你好意思跑到我家来,想破坏我们家庭的安定团结是不是?你给我滚,从哪来的?滚到哪去——”母亲又抬起了手。
父亲的面孔始终在变化,开始发黄,后来变白,再后来变红,现在已经是紫红色了,他什么话也不说,拿起靠在椅子上的拐杖,支撑在腋下,艰难地站起来。我始终不敢说话,担心引起母亲更大的愤怒。但是看见他推开椅子的时候,拐棍歪了一下,我吓坏了,如果摔倒在地,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我要冲过去扶助他,可手里还提着鸡汤罐子呢,母亲更冷的话又冷又硬,像冰棱一样砸向我:“难怪呢,现在腿断了,无依无靠了,穷途末路了,就来奔投儿子了,那20年你在哪里?你为儿子付出了多少?现在来享福了是吗?卑鄙,无耻,不要脸——”
“哎呀,李师傅,发什么脾气啊?”一个女人走进来,打断了母亲的谩骂,哦,救星来了。
娜娜不认识,但也笑脸相迎:“阿姨,你是找我妈的吗?请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