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肖容却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诉说衷肠,更不习惯被人称为小姐,止住了哭声,没好气地问: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但知道你的姓名,还知道你的身份证号码,知道你有多少钱,知道你住的公寓名字和房间号码,知道你男朋友长得什么样子……
对方如数家珍,把肖容皮包里的东西一一道出,沙哑的声音显得甜润如蜜了,她一定是个有钱又有闲的贵妇人。肖容高兴得连声道谢:你捡到我的钱包了?阿姨——谢谢您——
电话里传来轻轻的叹息声:我衰老得这么快吗?其实,我比你还小一年零五个月又九天哩……,
对方掌握的东西太多了,肖容深深地感到不安,这里会不会有诈?她能把东西都还我吗?于是迫不及待地问:我的好妹妹,我们约个地方见见面好吗?我一定要重重地谢谢你……
你不就只有这点家当吗?要贪图你的感谢,也就不会还你了。
那你就赶快还我吧,我还靠它吃饭,还要靠它们去找工作。肖容迫不及待地说,只要她一挂上电话,她就一无所有了,于是握住电话就像捂住要飞的鸽子一样。
那你就来拿吧,抱歉,我是快做母亲的人了,这就是不能给你送去的原因,也是邀请你到我这儿来玩的理由。说完了,她告诉肖容饭店和房间号码,说是离她住的地方并不远。
一个年轻母亲的特殊身份打消了肖容的顾虑,在一条小巷里果然找到了这家小饭店,敲开房门,半启的门缝中露出一个隆起的肚子,被碎花的孕妇服包裹得圆鼓鼓的,可是上面那张圆脸却被童花头覆盖了一小半,怎么这样熟悉?啊,不就是刚才送表姐上自己小车的那女子吗?
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示意让肖容进门后,先递过来肖容那黑猪皮革的小坤包:查查看,少了什么没有?
什么也没少,肖容忍痛抽出两张大币,要她给将出生的孩子买套衣服,对方把肖容的钱又塞回去:别把我看扁了,我什么也不缺,就缺一个和我说话的人,好不容易找到知根知底的姐儿们!我先来两年,应该给你接风才是。
她不由分说打电话叫来了饭菜,肖容客气地问他:你的先生回香港去了吗?
她小圆脸上的一双杏仁眼睛眨了两下,又怕冷似地缩回去了,吞吞吐吐地说:是的,那边有业务……
肖容一他们住饭店太贵,问他们怎么不买住宅?林林说先住一阶段,以后再说。肖容为她担心:你这样小小年纪……万一孩子生下来,哪个来照顾你呢?
她却满不在乎地说:嗨,打个电话他不就来了嘛!要不是送他走,还捡不到你的皮包哩。你说是不是咱门有缘?竟然坐上了你坐过的车,司机好殷勤地为我开了汽车门,搀扶我下车,顺手又从座位上拿个皮包递给我就开车走了,我这才发觉不是我的……
见她很快地转移了话题,肖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一个劲地感谢她。
吃完饭才知道,她叫林林,也是学装璜美术的,可是她不谈她的工作和生活,肖容也尽量绕开这一“雷区”,谈起美术,也有那么多的共同语言。
没想到,商界的人都是这样势利,人一走茶就凉,表姐预先给肖容联系的一家公司听说她回香港了,马上态度就降低到冰点,说是暂时不扩员。另一家面试的什么鬼公司经理,那色迷迷的笑容也让肖容受不了,几句话不对劲,她夺门而逃。</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