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什么也不明白。救护车的声音从街头响过来了,她把肖容的包塞到肖容手里,甩开她,坚决制止肖容和她一同前往,自己蹒跚着边喊边向街心走去,旅社里的人也帮她喊,车停住了,她不知说了些什么,车后门打开,从里伸出一副担架,她睡上去,担架又缩进车里,后门关上,车子就这样开走了,她也没有望肖容一眼,肖容被定住了似的迈不开步子,汽车消失了很久,才想起来要去办自己的事情。
一周的求职早把鼻子碰扁了,尽管林林说她已经给肖容讲好了,肖容仍然没有受到重视,接待肖容的人爱理不理的,肖容一气之下,径直闯了总经理办公室,见到坐在办公桌正中的人家喊张经理,急中生智地说:经理,林林本来要和我一起来的,可是她生孩子了。
啊?你和我说这干什么?
经理的脸色一变,肖容知道发生“化学”反应了,进一步说:她说不知道把孩子往哪里送养?
张经理沉吟片刻,像突然发现了肖容的存在似的,微笑着说:你是林林推荐来的吧?她曾经是个不错的业务员,我希望你能更胜一筹。
说完了,他就让人给肖容安排座位,一眨眼的工夫,在那格式化的空间里肖容就有了一席之地。刚刚还对肖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人事部长,马上就像换了一张脸皮似的,“待同志春风般的温暖”了。给肖容介绍公司有食堂免费供应三餐,有集体宿舍可以免费住宿,底薪一千,工作就是为公司拉业务,业务做成了还有提5%的提成,应该说是不错的待遇,接着听顶头上司交代了任务,领到了办公用品,认真地研究完了公司的规章制度,说好了第二天开始上班。
然后,肖容急冲冲地赶到产科医院,一个个房间挨着找,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小房间找到了林林,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打着吊针,见肖容来了挣扎着就要坐起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哩。
肖容连忙把她按下来,拿出为她买的鸡蛋糕给她解释说:既然是我闯的祸,我怎么能置之度外?你生了没有?
她苦笑了:我真要感谢你提前一个月给我卸了包袱,生了个女孩子,不足月,还在保温箱里,就等你来帮我打电话。
肖容拿了号码,赶快到小卖部拨了号。电话那边,传出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肖容听不明白她说什么,又反复呼叫了乔先生的姓名,终于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您找谁?
肖容曾经听过这殷勤的声音,于是开门见山地说:我是她的姐姐,他要我打电话向你报告的……
电话那边的声音急促起来,而且带有几分惊喜:她生孩子了吗?男的还是女的?
乔先生,恭喜你了,您的夫人生了一个千金!
电话对面沉默了,半天无声无息,肖容没想到有这样的情况,于是毫不客气地说:乔先生,难道生个女儿你不高兴吗?
从境外传来声音非常清晰,清晰得带有几分寒意:对不起,我三个女儿全部在香港,没有一个女儿在深圳,。
顷刻之间对方就翻脸不认人了,肖容却得理不饶人:姓乔的,你在香港有家有室有女儿,为什么要到大陆来欺骗一个弱女子?为什么对你的骨肉不认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