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我们现在有些文学经典,输入成电子文档之后,再到网络上展示。”吕老师看我们两个都坐在沙发上,他一个人站着,也在另一张短沙发上坐下来,自嘲地说了一句,“不要认为我是鹤立鸡群,我只是要捍卫文学。我在一家论坛上看到,中国的四大名著全部变成了电子档,发在网络上面,难道能说这些是网络小说吗?”
雷老师被他说得无话可说,见我手中没有茶杯,就说要给我倒茶。我连忙说不要不要,我要喝茶就把茶杯带上来了,书房里泡得有茶的。她就问我怎么看?
“我觉得,满足网民阅读的小说就是网络小说。”
吕老师马上就封我的口:“你以为,四大名著就不能满足网民阅读?”
“如果发在同一个板块上,哪怕是新时代的经典小说,也绝对没有那些网络文学吸引读者。”我老老实实地承认,“我也有些迷惑,可能本身没有明确的界限,如果只是以网络为载体发表的小说,是不是就可以说,没有接触过网络的人,他们的写出的作品就不是网络小说。”
“也可以说,没有官方人士在网上发表过的,没有网络的传播形式,只是以纸媒的方式表现,也不叫网络小说。”雷老师总结一下,“我们只能采取排它法。”
“我纠正一下我的说法,”吕老师说,“也可以这样说吧,网络小说,大部分是通俗文学,可能并不局限于传播的媒介,但应该借助网络这个媒介,有独特的写作特征,符合当今网络作品具有的商业价值,就应该叫网络小说。”
“算了算了,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越说越糊涂。就像文化的概念一样,不能用几十个字来概括,所以就很难形成定义。”我说,“有段时间没看网络了,不知道现在热门的是什么?”
雷老师说:“现在互联网上大红大紫的小说,是写西游记前传,把孙悟空,猪八戒,唐僧,沙和尚,一个个拿出来写,写他们没有取经的时候的故事,很多还是爱情故事,居然在网络上大红大紫,甚至在报纸上连载了。给枯燥的青年时代提供了精神悦动,一个个看得如醉如痴,尤其是青年学生,把这当成他们的精神粮食了,下课哪个不说这些小说?哪个就是老土,就是没文化。”
“真正是世风日下呀,”吕老师喝了一口茶,使劲地甩脑袋,“就是这些网络小说,排斥了我们的经典小说,还越演越烈,就因为能满足青年的嗜好——看故事,写网络小说的,也都投其所好,学会了讲故事。因为点击的人多了,还有机会出版,所以就分门别类的发展起来。”
“根据写作题材分类,现在的网文有玄幻、武侠、奇幻、科幻、都市、言情、历史、军事、游戏、体育等;根据读者性别偏好分类,有男频文和女频文;根据主角职业分类,有律政文、警匪文、学霸文、医疗文等……类型小说出现了。”雷老师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原来背靠着沙发的,现在直起身来,朗朗地说,“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定义?网络小说,就是在网络上首发的长篇类型小说,不是散文,不是评论,当然更不是诗歌了。这些小说的风格都很轻,可读性很强,也不追求什么高大上的意义,也不追求什么强烈的风格,只要把故事讲好,就是网络小说的终极意义。”
我点头了:“的确如此,因为发表的门槛很低,主要在网站或者是论坛上面发表,有的地方都没有审核,往上面贴就行了。为了发泄,为了比拼,为了展示自己的才能,那些本来就有写作梦想的人,终于有创作的自由了,于是涌进了网络小说的大门,变成一个新的娱乐方式,写网文很容易,小白文越来越多,看网文也容易,变成了当代的新型娱乐方式。”
吕老师表现出一种担忧:“青年人有精力,有时间,但是他们缺乏金钱啊,整天这么没完没了地写作,都是免费发表,难道不吃饭吗?难道可以不工作吗?”
我说,虽然是免费发表的,但是网络的信息量大,浏览的人多,如果能获得轰动效应了,就可以谋求出版,还可以改成电视电影哩。
两个老师一起问我,是不是想写网络小说了?我马上用英语,斩钉截铁说了一声“no”,然后向他们汇报了我最近的创作思路,说正好借这个时机,还有他的同事,向他们了解到深圳的一些情况,塑造了一批人物,准备结构一个故事,反应当代人到深圳创业,我是题目先行者,小说的名字就叫《下海的人》。
“你父亲同意你写他?”雷老师关切地问。
我突然站起来,站直了身子,朝对面鞠了一躬:“谢谢吕老师,不仅让我们父子重归于好,让父亲住到我家里来,也对他有了更深的了解。有的事情,不能道听途说,他有他的无奈,他有他的委屈,有的事情也是迫不得已。他有缺点,他有错误,但不是十恶不赦的人,我原谅了他,我也相信了他。所以,我当然不会根据一面之词来写,文学需要创造,需要想象的补充,这是你教导我的,我要写的新小说,要能反映时代的一面,要能写出那一批人的另一类生活,即使不能出书,其实不能发表,也是对我父辈他们拓荒牛精神的总结。”
“坐下坐下,你给我坐下来,要不然,我要陪你站了。”吕老师伸出右手,使劲往下压着,跟着又说了一句,“宅心仁厚,必有后福。”
雷老师也总结了一句:“因为理解,所以慈悲。”</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