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腿一天好似一天,原来拄两根拐杖,后来拄一根拐杖,他甚至说两根都可以丢掉,我不准许,骨头没长好,怎么能用力呢?为了省事儿,他就掀起那条腿,跳着上卫生间,这倒是可以的,起码活动其它筋骨,不至于对床板有依赖性。
雷老师也随吕老师来看过两次,都是在晚饭后的时间,两家人坐在一起聊天。雷老师见娜娜又在织一条小毛线裤子,啧啧称赞,向我们道喜。我们两个都不好意思,说时间还早呢,只是未雨绸缪吧。
父亲也坐在客厅里,一个人坐在高脚椅子上,打石膏的腿搁上另一张椅子,坐一阵不舒服了,又把腿放下来。两个老师问恢复得怎么样?说早就不疼了,就是膝关节还有一点痒痒。我们都说不是长肉,就是长骨头了。
“还有三天,就可以拆线了,就要跟你们拜拜了。”父亲说。
我们小夫妻几乎异口同声:“石膏拆了,也不能马上就走啊。”
雷老师也说不能马上上班,总要调理一阵子,有一段恢复时间。
“还要到牛头山市去拆线吗?”吕老师一边掏手机一边说,“我给你问问。”
吕老师电话问了康主任,那边说没事,也不是拆线,当初没有缝合,只是正骨处理,石膏拆了就没有问题了,活动几天就可以正常行走。
我说,还是在湖城拆石膏吧,就是情况正常,也要一个礼拜以后再放他走。在这个地方也没耽误他工作,不是每天打电话遥控的吗?
“那还是不一样,有的事情,需要亲临现场。”父亲喝了一口茶,又长叹一口气,“从来没躺这么长的时间,可把我急坏了,也给你们大家找了麻烦。”
娜娜会说话:“有什么麻烦的?不就吃饭多双筷子吗?”
两位老师就夸我们会做人,有孝心,有爱心。
“是啊是啊,你们安家不久,马上又要添孩子了,我再赖在这里,那真不像话。”
“你不是腿伤,一天也不会在这里住,这就是机缘。”吕老师说,“否则,我们也不会见面。”
“还是不要有这种机缘好,人生何处不相逢,山不转水转,就是没这个事,添孙子了,我总是要来的。”
雷老师说:“既然遇到了,这就是缘分,等拆线那天,我们庆祝一下,到我们家吃饭吧。”
“怎么麻烦你们呢?”娜娜说,“应该答谢你们才是,到我们家来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父亲摆摆手:“给我找了最好的大夫,得到这么好的治疗,又能到儿子媳妇家里住,都是要感谢你们的,应该我请你们,到饭店吃吧,参加我的答谢宴。”
我们都争着要请客,父亲说,是他请客好,自己得到康复,当然要庆祝一番。何况以他的名义出面,还可以请另外两个客人。
“是你单位同事吗?”雷老师问。</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