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老师给你打几个电话,你的样章就可以寄过去了,然后等待出版拿稿费了是不是?”她也不看我,淡淡一笑,“天上不会下饺子的,你不会自己找出版社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是啊,一方面,我的书稿还没有完成,另一方面,我不是有很多订书单吗?那上面都有各个出版社的电话号码。就是不齐全,还有那么多的书呢,哪一本书后面没有联系方式?打电话太费钱,也不知道接听的人对不对路,我完全可以写信啊,每个出版社去一封信,也不过几毛钱的事。
有了这个好主意,我心放宽了,舒舒服服地正面躺着,情不自禁哼起了《国际歌》:“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她推推我:“起来起来,让开让开。”
我问什么事情?她只是把我枕头抽掉,把我推着坐起来。原来,小毛线裤子也编织好了,她已经在收头,咬断了毛线,把毛线头别到裤子里,抖了一下,可爱的小毛线裤,我都忍不住摩挲。她把我的手打开,然后欠起身子,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小毛衣,就在我让出来的那个地方,把毛衣裤摆好,最少有两尺多长。
我笑起来了:“哈哈,这么大的一套,我们宝贝上幼儿园穿吧?”
“你懂什么?只愁生,不愁长,孩子生下来你就知道了,跟我的小侄儿一样,就像吹气似的,噌噌地往上长,前几个月穿着正好,后几个月就嫌短了,赶着做衣服都来不及。再有,等孩子生下来,手忙脚乱的,哪里有时间织毛衣?趁现在多打几套,有备无患嘛。”
我说母亲也做了不少,还是纱褂子穿着舒服,不伤皮肤。她说知道的,毛衣是穿外面的,纱线编织的,是穿在里面的。汗衫布做的内衣最好,用手工缝的平整舒坦,母亲的心真细。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毛衣收拾起来,折叠好,放在床头柜的下面。我俯身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几团大纱线也在柜子下面,我才想起来,没要母亲拆,说自己拆纱手套,拿回来,却一点没动手,线团子怎么就出来了?
娜娜嘴朝外面努了一下:“这些,都是你父亲的功劳,前天上午,我在客厅拆手套,他看见了,通通拿过去,说别的不能做,这点小事他完全可以做的。于是就全部拿去了,今天上午,就给我几大团纱线,缠得紧紧的,编织出来再烫洗都可以。”
没声没气的,不言不语的,把几副手套全部拆完了,这大概就是父亲办事的风格吧,为第3代人干点小事,想必心里也是快乐的。
想到这里,我打个电话给小坡。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在咖啡店里当侍者,给人倒咖啡哩。我觉得奇怪,怎么回事?咖啡店里没服务员吗?
他说:“你夫人没跟你说吗?”
我望着娜娜,她摇摇头,努努嘴,示意我说正经事儿。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下两个通知给你,”我一本正经地说,“第一,后天上午,给我找一个像样的骨科大夫。”
他马上说:“什么意思?亏你还是这个城市的人,我们湖城的哪个医生不像样?一个个标标志志,气气派派,全是美男子。”
“我不和你说废话,后天上午,我父亲要去拆石膏,另外再复查一下,找个手艺好的。”
“这不小事一桩吗?我不仅落实,而且亲自陪同,很久时间没见你父亲了,正好见见面。”他跟着问,“第2个通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