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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么容易,福利分房是没有了,办福利的也要拿一大笔钱,就是有房子,还有论资排辈,自己也要花钱,我们就那么点死工资,添个孩子开销太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买房子呢?还是你们做生意的好,能够买得起房子。”
听了她的话深有感触,风水轮流转,如今到我家。当初,那么羡慕吉辰读研究生,留校当老师,妻子是同班同学,又在出版社工作,是我们同学混得最好的。没想到生活这么窘迫。
“吉辰呢?”
“上课去了,找他?”
孩子在床上哭,她抱起来摇晃着,不是说话的地点,也不是说话的时间,我必须长话短说,只是探身看了一下,把孩子夸耀了一顿,然后就把手提包放在床上,虚情假意地说:“恭喜恭喜呀,恭喜添了一个宝贝儿子,我是来祝贺的,没有别的礼物,给孩子送一套毛衣裤吧。看看喜欢不喜欢?”
她看着那么精致的包装,女人的好奇心让她赶紧打开,一套色彩鲜艳、款式新颖的小毛衣被抖了出来,明晃晃的,美不胜收。孩子已经过了襁褓期,穿得鼓鼓囊囊的,她把衣服往孩子身上比了比,咧着嘴笑了:“真漂亮,在哪买的?”
我笑着说:“漂亮衣服也不问出处,你喜欢就好。”
她放下衣服,问道:“事若反常必有妖,你说你什么事儿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来大纲和内容简介,实话实说:“找你还有别的事儿吗?写了一本书,问你出版不出版。”
“我又不是出版社社长,哪里有权决定?”她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展开那张纸,看了片刻,“说实话,不是很好出版,大概只有走合作的路。”
因为是同学,说谎话也不忌讳,我直言不讳地说:“如果要花钱出书,我还找你们这名不见经传的出版社吗?”
“嫌我们庙小了是不是?那你找高堂贵府啊。”她揶揄地说,“就是花钱出书,上一本书也不是你找的我吗?”
女知识分子的形象荡然无存,蓬头垢面的,像个卖蔬菜的小贩子,我也不客气了:“正因为你以前帮助过我,一客不烦二主。我能保证的是,素材来源于真实,人物都有原型,故事结构也挺好的,正反映当代的经济生活,看过的人都说不错呢。我的文笔你也是了解的,不会给出版社丢脸。”
孩子虽然不哭了,但是咿咿呀呀的,很干扰我们说话,她继续抖动着孩子,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走步,意味深长地说:“当然知道啊,我们班的大才子,文笔远在吉辰之上,否则,张教授那本书也不让你写了。但是,我只上半天班,也只是个小编辑,人微言轻,出版社对这一类选题也不看好,很难帮到忙啊。”
她的话带点酸味儿,我就知道,《徽商故事》伤了他们的自尊心,本来张教授叫她丈夫写的,夫妻两个都认为写得不错,结果写了几万字,被张老师否决了,张教授叫我全部重写,对他们是个不小的打击。提起这事儿,我也有点内疚,好像从同学手上抢饭吃,他们能不记恨吗?真不应该来呀。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到别的出版社试试。”说着,我就伸手去拿大纲。
她并不放手,很直率地说:“我说很难帮忙,没有说不帮忙,只能试试看,明天上午上班带到出版社去,先要给主任看,再给社长看,正常流程是少不了的,但说好了,也只能试试,尽快给你答复就是。”
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不能不知趣,只能说拜托。
走出师大,正要回家,大哥大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小坡来的,问什么事儿?他反问我在哪里?我说在大学门口。
“正好正好,我在咖啡店里,你来一趟。”
这个家伙,上班的时间给老婆看店,而且不是他的店,还是我家的店,这什么职业操守啊?难道他们俩没接班吗?还没等到娜娜下班的时候,他来这么早干嘛?
咖啡店离大门口不远,斜对面的巷子里,自行车一拐弯就到了。好久没到这方来,就是觉得格外雅静,想起了妻子早上说的话,说今天卫生局要来检查,看着纤尘不染的环境,与吉辰家形成鲜明的对比,心情也好起来。